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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師從不把這些當作理所應當,哪怕她支付了相應的費用。
“嚴姐,去把圍裙下了,過來一起坐下吃飯吧。”
嚴姨憨厚老實,推搡著說:“不用不用,我還要收拾廚房,等你們吃完我再吃。”
徐老師拉住她的胳膊,硬將人塞在凳子上,“就別這么見外啦。”
這邊剛落實,徐老師又用瓷碗舀了一碗椰子雞湯放在溫妤面前,湯面冒著熱氣,“小妤,快幫阿姨嘗嘗有沒有放夠鹽。”她今天讓人來家里,一時忘記提前說明還有其他人要來,內心著實有些過意不去。
溫妤抿了一小口,輕聲道:“剛剛好。”
“嬸嬸,我也想喝你做的椰子雞湯。”周宛月有些不滿,以往桌上的第一口,長輩們都是先讓給她的。
此刻,溫妤可以確定,這個周宛月對自己有敵意,再說難聽點,是瞧不起。
徐老師這才幫周宛月盛了一碗湯,隨口一問:“在國外的生活怎么樣?不是說有很多小鮮肉帥哥,有沒有找到喜歡的類型?”
姜逸枚插科打諢道:“她換男朋友跟我換衣服似的。”與周宛月對視一眼,“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該找個人安定下來了。”
周宛月萬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我主張自由萬歲。”
關于賀君珩只是周宛月眾多前任中的一個,溫妤說不上什么感覺,換作別人她可能會落井下石,是賀君珩的話,她還是希望他過得好,因為他們之間不止有過愛情,更有無法湮滅的親情。
姜逸枚搖搖頭,隨她去了。
“對了弟妹,遂硯是不是在等溫妤畢業,然后兩個人就要結婚了呢。”
外公面色不善道:“成家之事,家中長輩自會張羅。”
聽到這話,溫妤夾菜的手一頓,瞬間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她知道外公一向都不拿正眼瞧她,覺得她配不上周遂硯。飯桌上一行人都是松弛的,只有她一個人那么緊繃、窘迫、局促不安,即使外表看起來鎮定,舉手投足間還是叫人看清其中的不自信。
周遂硯的唇線拉直,毫無情緒地說:“我自有打算,不勞您老人家費心了。”
外公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怒不可遏道:“真是反了天了。”
這么多人在,徐老師臉上有些掛不住,有些強顏歡笑地勸說:“爸,別氣壞了身子,遂硯這么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做家長的不干涉孩子的擇偶意愿。”她又意有所指道:“寧拆十坐廟,不毀一對相愛的有緣人。”
外公當著眾人的面哼了一聲,明顯不滿。
這頓飯吃得很膈應,讓溫妤迫不及待想逃走。以往她吃飯的速度最慢,這次吃得比誰都快,放下筷子,一個人去沙發上看電視。屏幕里的畫面換了又換,她看不進去,絞盡腦汁想要找理由離開。
周遂硯的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溫妤身上,直到看見周宛月在她身旁坐下,他才起身離座,一步步走過去。
周父見桌上的酒瓶空了,還想和大哥周懷遠再喝一輪,凜聲道:“遂硯,去儲藏室再拿一瓶陳年好酒上來。”
周遂硯距離溫妤三五步的距離,頓住腳步,應道:“好。”
周宛月對儲藏室里的酒好奇,忙不迭從沙發上彈起:“我和哥哥一起去吧。”
姜逸枚吃著飯后水果,推薦道:“讓她跟著吧,宛月的嘴巴刁鉆,又對酒比較熟悉,肯定能挑瓶大家滿意的酒上來。”
“去吧去吧。”徐老師將手中的櫻桃遞給溫妤,柔聲問:“小妤,你要不要一塊去?”
“我就不去了。”溫妤不想在人少的時候同周宛月待在一起,這種目前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尷尬能避免盡量避免。
待人走后,姜逸枚開始問她怎么和周遂硯認識的,誰追的誰這種問題,她吞吞吐吐道:“做兼職的時候在一家酒館認識的。”沒說誰追的誰,這回答壓根不存在。
姜逸枚的表情有些震驚,用那種很陰陽怪氣的語氣說:“想不到你還一直在做兼職啊?遂硯沒給你錢花?”
徐老師洗了個手回來,姜逸枚是背對著她的,不知道她已經過來了,于是這些話一字不漏地鉆進她的耳朵。
“我們家小妤呢,不像其他那些恃寵驕縱的女孩子,她不僅人勤快,學習也好。”
“做兼職能賺到零花錢的同時還積攢了不少的工作經驗嘞,等大學一畢業,也是贏在起跑線上了。”
姜逸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有些難堪。
到底是親戚,徐老師也不想撕破臉,更何況姜逸枚這個人壞就壞在這張嘴,人倒沒什么壞心眼。
徐老師笑著說了句:“你朋友圈那些衣服品味都蠻不錯的,有沒有推薦的款式?”
姜逸枚頭頂的烏云散開,立馬從包里掏出手機,美滋滋道:“給你看看哈,都是我新相中的樣式。”
溫妤不感興趣也不擅長的領域,如坐針氈。她自從上次被查出來乳腺增生后,周遂硯一直管著她,不讓她抽煙,不讓她熬夜,不讓她吃辛辣油膩的食物。任務重的復習階段,她甚至還長了點肉。
現在她想投機取巧,趁著周遂硯沒盯著自己,偷偷溜出去抽煙。
“阿姨,我想出去透透氣。”
徐老師看向窗外,雨早停了,于是點點頭說好。
——
雨后,風帶著一股新翻的泥土氣息,有點渾濁又不乏清新。
溫妤將身上敞開的羽絨服拉緊,衣服很輕盈很暖。這件衣服是周遂硯給她買的,她記得他當初帶回家的時候說是為了達到店里的優惠額度湊單買的。
他們都是不愛表達的人,永遠嘴硬,永遠做的遠比說的多。
廊道外設立的長椅上面沾了幾片濕漉漉的樹葉,坐下去身上肯定會濡濕,她索性一邊咬著煙,一邊順著鋪滿鵝卵石的小路直走。
直到走到一棵石榴樹下,她隱隱約約聽見了交談聲。她稍微往前走了幾步,隱在一扇景觀墻后面,聽見兩人的對話。
“你怎么找了個這么寒酸的人假扮你女朋友啊?”
“我的事,你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