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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虹抓耳撓腮地看著手里沒出幾張的牌,不是缺這個就是缺那個,完全走不動一點,“我也要不起,什么小三小四這種爛牌都在我手里。”
“那我出嘍。”池屹故意要出不出地惡心一下眼前的兩位農民,利落甩出:“王炸。”
溫妤端起酒杯果斷喝了一口,對面的黎虹輸了有傅青山給她兜底喝酒,此刻說不羨慕都是假的。
前面幾局溫妤都輸得很慘,運氣總不站在她這邊,接二連三地輸牌喝酒。
后面輪到周遂硯上,溫妤識相地給他讓出座位,尋了張矮矮的小板凳坐在他旁邊看他剛對好的牌,算不上很好,贏的幾率不大。
這局的地主還是池屹,他先出了一對三,周遂硯連忙跟了一對大牌,溫妤在心里暗暗嘲笑他的打牌技術,原來無所不能的周大編劇,也會有不擅長的領域。
漸漸的,溫妤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小小的牌面跟施了魔法一樣,在他手里打出了花,特別順。最后周遂硯手里只剩一張小牌四,讓他給走了。
池屹懊惱道:“早知道我先出飛機,這么巧我的順子那么長卻被你給截胡了。”
周遂硯沒搭腔,扭頭對著溫妤說:“輪到你上場了。”
溫妤起身去和池屹調換位置,她走過去的時候大腿不小心蹭到周遂硯的膝蓋,那種感覺很微妙,她不確定是不是酒精分子在不斷作祟,大腦異常興奮,叫囂著貼近一點,再貼近一點。
池屹都已經坐下,還見她粘在原地,問道:“你咋還不過去?”
溫妤渾身打了一個激靈,自言自語道:“有點醉了,需要站定緩緩。”五分醉意在她冷白的側臉上逼出淡淡胭色,眼尾泛著薄紅。
周遂硯不聲不響地再次發牌,新的一局也是絲毫不留情面,溫妤一張牌都沒打出去,氣的她猛灌兩口酒。
窗外突然傳來噼里啪啦的爆竹聲,客棧里的鐘表響了十二下。清林大叔作為一家之主,打開大門,開始燒香紙和燃放爆竹,舉行儀式迎接財神,邀請好運的龍進入家門,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富足安康。
在門口看完熱鬧回來,醉意和困意已經不足于溫妤支撐下去繼續發牌,其他人也是,直接磕在打牌的桌子上閉眼睡覺。
周遂硯盯著溫妤睡覺時的小動作,她的雙手交疊枕在額頭上,一半側臉露在外面,由于肌肉放松,嘴巴會自然張開。
妹霞大嬸提著敬神的木編籃子回來,自家女兒正七扭八歪地將兩條腿擱置在桌上,她忙不迭放下籃子,拍著仰月的臉喊道:“月月,快醒醒,去回房間睡。”
仰月沒什么反應,急的妹霞大嬸小碎步跑出去叫清林大叔將她扶回房間。
妹霞大嬸操心這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女孩子,交代道:“清林哥,我們一起把這幾個女娃娃也扶回去吧。”
周遂硯瞄一眼香爐的位置,上面插著三根剛點燃冒著白煙的香燭,猜想他們一會應該還要去祭祀,擺擺手道:“你倆還要去祭祀吧,不用這么麻煩,我和青山還沒醉,一會順路把他們幾個都弄回房間。”
一經提醒,妹霞大嬸才想起來祭祀不可耽擱,誤了時辰是萬萬不行的,于是她扯著清林大叔的衣服節節退身道:“那我們兩個先過去哈。”
周遂硯點點頭,側身給他們讓路。
——
五分鐘后,桌上睡著的人只剩下溫妤和黎虹。
傅青山毫不費力地抱起瘦弱的黎虹,轉身說:“溫妤就交給你了。”然后他頭也不回地把黎虹抱回自己房間。
起初周遂硯沒動,直到溫妤自己哼哼唧唧地抬起頭,兩眼迷茫的不知落向何處,他才移步過去禁錮住她的腰身,嘗試將人帶起來。
她突然撒起酒瘋,腦海里昏昏沉沉以為是惡徒在占自己的便宜,推搡著不讓他碰自己。
他怔忪片刻,單膝跪地與她平視,像哄小孩子那般語氣平緩:“是我,周遂硯。”
溫妤好像聽進去了,不再鬧騰,而是結結巴巴問他為什么要來銀月川,鍥而不舍地想得到他的回答。
倘若明天酒醒過后她知道自己將這個問題宣之于口,一定會狠狠扇自己一個耳光,怎么能如此碾碎自尊心去征得那個壓根就不存在的答案呢。
周遂硯不想和喝醉酒的人多費口舌,可見她垂著一雙黯淡的眼眸,心口止不住地起伏,嘗試與她對話道:“那你是想我繼續待在這里還是選擇主動離開?”
溫妤將腦袋搖成撥浪鼓,“我不知道。”她一直抓住心口的位置,很悶也很苦,仿佛稍微一擠,苦水順勢而流。
他依舊是一派凜然地道:“下次不準喝這么多酒了。”
“明明是你把我灌醉的。”溫妤的聲音如同蚊子一般細小,夾雜著一點點鼻音,嗔怪他打牌下狠手,沒有一點想讓她贏的意思。
緘默半晌,她的嘴角轉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說:“我今天其實很開心。”是真的開心,她一直緊繃著自己的狀態,來到銀月川的這幾天,格外松弛。
周遂硯還是一本正經的表情,嚴肅道:“我知道。”
“可是我們明天就要離開這里了。”零點已過,準確來說是今天。溫妤的眼角抽了抽,語氣里滿是無奈。
她突然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伸手去拿桌上的一次性杯子,作勢往嘴里送。他抓住她的手,制止道:“這是酒。”
溫妤口渴難耐,已經不顧及這是酒還是水了,只要能解渴就行。
周遂硯手上的力道加重,非不讓她喝,緊接著換另一只手把她的一次性杯子搶走了。
她氣性翻涌而上,朝他吼道:“我要喝水!”
他二話不說將人抱起,她的怒斥仿佛被厚重的墻壁吸收,耳邊只有他胸腔里沉穩的心跳。
溫妤的視線被迫固定在他線條冷硬的側頸,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此刻卻像無形的繩索,將她捆綁。
房門在身后重重合攏,當被拋在柔軟的床鋪上時,她所有的憤怒仿佛瞬間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沉的無力感。
她睥睨一切:“你為什么永遠都是那么的強勢。”明明他前一秒還是溫柔的神情,后一秒便不動聲色地生著不顯山露水的悶氣。
周遂硯雙腿抵著床沿,俯身問:“喜歡年輕的學長?”可算是逮著機會問出口了。
溫妤抬眼,看向他,唇線漸漸拉直,岔開話題道:“我要喝水。”
他對她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