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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時候回去,不急著走的話可以來擼貓。”
“明天就得走。”
“那也沒事,你下周放假了再過來玩。”
溫楠沒再說話,她知道短時間內(nèi)肯定是出不了家門的。
黎虹的電話鈴聲響了,她在一旁接完電話后說:“那我先走啦,青山他到十字路口了,那里不能長時間停車。”
“快去吧,我倆一會去夢姐的酒館兼職。”
——
夢嶼酒館,整個空間像被塞進沙丁魚罐頭的鬧市,掛在墻頭的鹿頭標本眼神逐漸迷離,仿佛也被這喧鬧灌醉。
祁夢剛剛在幫新來的客人尋空位,一轉(zhuǎn)身便看見溫妤從門口進來,后面還帶著個小妹妹,“可算來了,大家都等你呢。”她看向她身后之人,補充說:“怎么還帶了個小妹妹?”
溫妤介紹道:“這是我妹妹溫楠。”
祁夢笑著說:“你倆長得還挺像的。”
“夢姐,我妹坐那角落行嗎?”溫妤指著最里面那個供員工暫時休息的高腳凳。
“可以啊,剛好現(xiàn)在客人很多,人多眼雜的,也不太安全。”祁夢放下手中的托盤又說:“你上樓去拿吉他吧,我領(lǐng)她過去先坐著。”
溫妤把自己的包扔給溫楠,讓她乖乖坐好別瞎跑,她一會兒就下來。
溫楠以為這里就是同學口中談論的酒吧,很新奇地左顧右盼。卡座里坐滿了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不經(jīng)意間瞥見一對情侶在接吻,她害羞地收回視線。
這一動作剛好落入祁夢的眼中,她端了杯果汁放桌上說:“第一次來吧,你看起來像那種老師眼中的三好學生。”
“是的,之前沒見過,原來酒吧長這個樣子。”
祁夢噗嗤大笑道:“我這是正經(jīng)的酒館,和那些酒吧相比,還是太保守了。”
溫楠大跌眼鏡道:“那酒吧得多開放啊。”
溫妤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她身后,語氣加重道:“好好念書,少打聽什么酒吧!”
溫楠小聲嘀咕道:“我就是有點好奇嘛。”
溫妤很認真地警告道:“好奇也不行,你要是敢去那種地方,我打斷你的腿,不開玩笑。”
溫楠岔開話題催促道:“姐,你快上臺演出吧,我都好多年沒聽過你彈唱民謠了。”
“馬上就上去了。”
溫妤今天要彈唱的民謠是春風十里。
她唱歌時總微微仰著頭,脖頸線條像把出鞘的細劍,柔燈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蜜蜂色的光暈。
“把所有的春天,都揉進了一個清晨。”
“把所有停不下的言語變成秘密,關(guān)上了門。”
“莫名的情愫啊,請問,誰來將它帶走呢。”
當溫妤再次唱到副歌高潮時,木門被猛地推開,風鈴劇烈晃動。她疑惑地眺望一眼,當即石化在原地。
溫母逆光站在門口,手機屏幕還亮著定位界面,她一進來便看見溫楠坐在角落黑色皮質(zhì)高腳凳上晃著腿,用吸管戳浸泡過后微微泛白的檸檬片。
溫楠隨著大家的視線往門口看,震驚又慌張地從高腳凳上跳下來,一個沒注意,胳膊肘把桌上的玻璃杯帶到地上,摔成兩半。
像按了靜音鍵的錄音棚似的,全場鴉雀無聲,溫母踩過滿地瓜子和花生殼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她上前拽著溫楠,跌跌撞撞連人帶包一起拖到溫妤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教唆你妹妹一個未成年來酒吧這種腌臜的地方。”
溫楠試圖解釋:“媽你誤會了,這里不是酒吧。”
溫母強壓怒火的嘶啞聲線:“我就問你有沒有喝酒?”
“我沒喝,桌上的是檸檬水。”
溫母知曉她不會撒謊的秉性,這才暫時放過她,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她怒火中天地責備道:“你爸為了找你,被別人的電動車壓傷一條腿,能不能體諒一下父母,懂點事?”
溫母常年操勞導致皮膚暗沉,顴骨處有曬斑,眼角的皺紋很深,但眼神亮得驚人。
溫楠一聽溫父出事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愧疚地問道:“去醫(yī)院看了吧,爸爸的腿怎么樣了啊?”
溫母再次看向溫妤,句子像刀片一樣劈出去:“掃把星,你滿意了嗎?”
溫妤不小心刮擦一下琴弦,發(fā)出一瞬刺耳噪音,她明明已經(jīng)麻木了,可聽到這些刺耳的話,還是會下意識痛一下。
祁夢從樓上抱貓下來,剛剛的話她都聽得一清二楚,于是忙不迭沖到溫妤面前,護著她說:“阿姨,你說話過于難聽了,再怎么說溫妤也是你的女兒。”
“女兒?”溫母嘲諷又無賴地邊流淚邊說:“來來來,在座的都評評理,她克死我唯一的兒子,我還應該認她這個女兒嗎?”
過往的事情被赤裸裸揭開,溫妤無所遁形地坐在那里不動彈,任由場上的交談聲將她給淹沒。
“家事還請私下解決,擺在明面上大家都不體面。”周遂硯忽然出現(xiàn),他的身量將溫妤遮擋地嚴嚴實實。其實他今晚一直在酒館里,只不過人實在是太多了,溫妤壓根沒注意到他。
“你就是她勾搭上的野男人吧。”這話其實有夸大其詞的含量,賀君珩的母親嘴巴很碎,又愛捕風捉影,等閑言碎語傳到溫母的耳朵里,早已經(jīng)是變過質(zhì)的。
“媽!”溫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怪自己才連累了姐姐,她拖著溫母的手臂試圖拉著她出去,哀求道:“我們回家吧媽,我再也不偷偷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