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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將近有十分鐘,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員工過來接待了她們。她溫柔耐心地講解了很多關于劇場服務人員的相關事宜和注意事項,工作內容是負責檢票、觀眾引導、秩序維護、演出前后清場等。
溫妤聽一遍流程便懂了,這些工作對于她來說算簡單。
老員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不緊不慢地自我介紹說:“劇院里大家都叫我沛姐,你們也可以這么喊我。”她又補充道:“我剛剛交代的應該夠清楚了吧,如若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問,莫客氣。”
黎虹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賊甜,給對方都哄成了胚胎,最后她問:“姐姐,就是這邊會提供一些免費的觀影機會嗎?”
沛姐笑笑說:“我們每個月的中旬,會安排所有員工免費看一次演出,并且都不會重樣。”
黎虹豎起耳朵細聽,扭頭激動地抓著溫妤的手臂說:“太好了,太好了,我的長恨歌有希望了!”
溫妤受她情緒感染,也露出了笑意。
緊隨沛姐的步伐,一行人來到了排練廳。這個三層合成排練廳的占地面積很大,伴多功能空間布局,以適應不同場景的排練需求。
溫妤掃視一圈,目光頓住。
此時,周遂硯正端坐在角落里的舊式木桌前,他的身影被敞亮的光線勾勒,不經意間抬頭,注視場上的排練,隨后手中那支筆不時在紙上跳躍,不知在記錄著什么。
沛姐腳上的高跟鞋發出噠噠噠的聲音,在氣質和閱歷的加持下,走起路來頗有氣勢。臨近舞臺,她轉身做個簡單的說明:“這是我們后臺排練的地方,一般登場之前也需要嚴格再走一遍流程。”
黎虹的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又驚又喜道:“沒想到里面還有這么大的空間呢,太不可思議了!”
沛姐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很明顯是被她可愛到了。
溫妤微微低垂著頭,聽著她們互相打趣。在不熟的人面前,她總喜歡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是當成一泡空氣。
她微微頷首,遠處的周遂硯也是這時候眺望過來,冷不丁與她的視線相撞。
溫妤讀不透他那輕飄飄的表情,抿著唇在思考需不需要打個招呼,還是假裝不認識。如果打招呼的話,那么她又要怎么向黎虹解釋他們兩個的關系呢,總不能說欠了對方挺多錢,在假裝男女朋友,還睡過一覺吧。
太荒謬了。
于是,溫妤瞧見周遂硯起身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她的臉色微變,不自覺越發緊張起來。
沛姐臉上始終帶著笑,面對迎面走到眼前的周遂硯,她有些受寵若驚地上前擁抱了他一下,說:“怎么樣?這次的劇本合乎你的心意吧。”
都是多年的老同事了,沛姐一直在這里當主管,她硬實力和軟實力都足夠強硬,大家也很佩服地尊稱她為一聲姐。
這次的劇本以替身天使和惡魔的心理劇演繹手法,來展現主人公阿喬矛盾又復雜的一生,最后困在情緒里作繭自縛。人人都有情緒,然而能主導情緒的人卻不多。
“還不錯。”
周遂硯喜歡這次的劇本,相較于過去那些刻意強調正能量的劇本,他比較喜歡這種肆意表達自我丑陋,不迎合大眾審美情趣的作品。
沛姐轉而向他介紹身后的兩人,半帶輕笑道:“這兩個小妹妹是今天剛來的兼職,都還是大學生。”她不禁感嘆起來:“現在的大學生還真是勤快懂事,
知道找點事干,雖說賺得不多,但每天吃飯和喝奶茶的錢就夠了。”
“挺好的。”周遂硯朝她們點點頭,落在溫妤身上的視線還不知道有沒有兩秒。
沛姐做了個請的手勢,“你繼續忙吧,我帶她們逛逛,熟悉熟悉。”
周遂硯稍微客氣了兩句后也沒多說什么,他徑直從側邊的小門離開。
黎虹意猶未盡地回頭,湊近溫妤的耳朵根偷偷摸摸說:“這誰呀,好帥,我蠻喜歡這種輕熟爹系風的男生。”
溫妤很平靜地說:“不認識。”
沛姐也是過來人,盯著黎虹那張羞紅未褪的臉,打趣道:“你們小姑娘是不是都喜歡他那款的?”
黎虹聽她這么說,好奇問道:“這話的意思是很多女生喜歡他嗎?”
“是啊,以前他當舞臺劇演員的時候更多人追,后面他因為一些事隱退了一段時間,歸來成為了編劇,這才安靜不少。”
黎虹刨根問底又問:“因為什么事啊?”
溫妤之前聽季逸州說過,周遂硯曾經也是一名舞臺劇演員,后來為什么他轉幕后成為編劇,這就不得而知了。此刻黎虹問出來,她也噤聲靜候著答案。
沛姐輕咳了兩聲,那一直是青盞劇院痛惜的事兒,不太好聲張,便賣著關子道:“我也不甚清楚。”稍頓會兒,“我帶你們去里面的道具間看看吧。”
“好啊,道具間是不是有很多演出服之類的?”
“是的…”
話題成功讓沛姐帶偏。
沛姐和黎虹兩個熟絡地聊著那些溫妤不懂的話題,她有些插不進話,借口說:“你們先逛吧,我去上個廁所。”
黎虹問:“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先和沛姐逛著吧,我上個廁所很快回來。”
沛姐給溫妤指了前往廁所的路,她當時聽懂了,可真拐了幾個彎后,她還是不負眾望地迷路了。
走廊的兩邊有很多個房間,頭頂的燈忽閃忽閃,場面有些怪異。她正思量著給黎虹打個電話,忽然手腕被人攥緊,帶入了一個房間內。
門在背后重重地關上,室內唯一的光線從半掩的窗簾縫隙中溜進來。溫妤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在一瞬間變得急促而淺薄,她想大聲呼救,卻被眼前人捂住了嘴巴。
“是我。”
恍惚間,周遂硯那低沉醇厚的聲音傳來。
溫妤站定,用力拍開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有些生氣道:“干嘛整這出,嚇我一跳。”
周遂硯單手插兜,盯著她看了兩秒,似笑非笑道:“剛剛你不是還裝不認識,怎么,現在開始拿我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