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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后,溫妤利落起身,回寢室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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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到來,很多家長開車來學校接子女,順帶將行李一起拉回家。校園里原本放電動車的道路兩旁,現在一個蘿卜一個坑地被私家車占據,從經濟型轎車到豪華敞篷,應有盡有。
溫妤拉著行李箱,穿梭在這水泄不通的場景中。她抬頭望向天空,冬日的陽光雖不如夏日熾烈,卻也溫柔地灑在她的臉上,帶來一絲絲暖意。
周圍是同學們對著家長撒嬌說回家要吃什么菜和零食,亦或是閑聊著近期發生的瑣事。她不禁加快了腳步,心里打鼓,害怕遇見班里的同學打招呼,想著想著,遠遠地瞧見賀君珩朝自己跑來。
他剛把兩袋重量級的東西搬進出租車里,加上路上小跑,氣息不穩地說:“我來吧。”
兩人挨著肩膀,三言兩語走到校門口。他打開車門讓她先坐好,把行李箱塞進車子的后備箱,折返回車內。
從學校打車去夢嶼酒館很遠,上路沒一會兒,溫妤耳朵里塞著耳機,聽著歌睡著了。她的腦袋緩緩滑落在賀君珩的肩膀上,是放松依賴的姿態。
他低頭盯著她緊閉雙眼的臉龐,指腹輕輕地在那顆臉頰痣上面摩挲,觀其睫毛微微輕顫,他收回了手,唇畔逸出半分笑。
中午十一點整,抵達夢嶼酒館。
祁夢瞟了一眼溫妤身后的寸頭少年,短發緊貼頭皮,五官清晰,眼睛明亮有神,朝氣蓬勃的活力。
“男朋友?”
溫妤拉回即將滑走的行李箱,應答說是。
賀君珩招招手,禮貌地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夢姐中午好,很感謝你對我們家小魚的照顧。”
祁夢咧開嘴笑,“我們才是挖到寶了,自從溫妤來了我們酒館,生意興隆。”她神秘兮兮地降低聲音:“還有好多人是專門過來聽民謠的呢。”
賀君珩摸著溫妤的后腦勺,寵溺地揉了幾下,為她感到驕傲。
“東西都帶來了吧。”祁夢掃視著門口那些大包小包,又斜睨著溫妤說:“寒假放心住,其實你現在東西帶過來了的話,平時沒課也可以住在這里,省得兩頭跑,平時不嫌累啊。”
溫妤有些不知所措地捏緊衣服口袋里的那層布料,礙于通勤不方便和緊張的宿舍關系,她最終點點頭說好。
“對了,之前我和你說過我養了一只藍巴倫,今天我把它帶過來了。”
“沒事,你別讓它從箱子里跑出來就行,然后注意一下衛生。”祁夢很害怕那種滑溜溜沒有腿的生物,在沒見到正主之前,是沒啥太多視覺沖擊和直觀感受的。
“會的。”她說完便跟在賀君珩身后一起上樓。
房間應該是有人細致打掃過,一塵不染,甚至連必需品都提前準備好了。
賀君珩擼起袖子,從行李箱里拿出衣服,耐心地一件件捋順,再按照顏色深淺掛進衣柜里。
溫妤雙腿盤坐在床沿,眼睛追著賀君珩忙碌的身影跑,從小到大,他總是那么貼心,將她自理能力差的生活打理地井井有條。
收拾妥帖后,她獎勵了他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淺嘗輒止。他有些意外,她并不熱衷于隨時隨地親熱,也不屑于用這種方式來換取勞動力。
賀君珩有些情緒上頭了,抬手扣住她的后腦勺,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將唇湊了上去。
臨近學期末,學業忙,事情也多,他們有段時間沒做親密之事了。他的手伸進她的打底衫里,拇指在胸衣硬挺的布面輪廓上撩撥地刮了刮,唇正好擦過她的耳廓。
正當想要進一步時,溫妤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她瞥了眼來電備注,仿佛電流瞬間竄過全身,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第4章 平安樹
電話接通的剎那間,溫妤的聲音在努力保持鎮定中還是泄露了慌張:“奶奶?”
“溫妤,你奶奶高血壓犯了,摔了一跤,把額頭給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哩。”隔壁的李阿姨買菜歸來,說給老姐姐送點軟糕點,誰能想到她正倒在地上翻白眼。
溫妤的心猛地一緊,沒有任何思考地問:“我奶奶現在在哪里?”
“我打了急救電話,在那個市中心醫院。”可能出于慌張,李阿姨的聲音也有些哆哆嗦嗦。
溫妤還沒來得及謝謝李阿姨,電話就因信號不好被迫中斷。她將蜷曲上卷的打底衫往下拉,扭七歪八地站在玄關處穿鞋子,出門的時候腳步都是虛軟的。
賀君珩見她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忙不迭追上問:“奶奶怎么了?”
她邊下樓邊說:“高血壓,摔進了醫院。”
他的心跟著沉入谷底,老人摔跤很容易引發一些危及生命的并發癥,特別是奶奶這種高年齡并且平時身體不怎么好的。
最后怎么到市中心醫院的,溫妤已經沒有任何的實感,她在病房里見到奶奶時,她的額頭用白紗布包裹著,周圍泛著觸目驚心的紅,血跡已干。
溫奶奶手足無措的像個犯錯的孩子,“囡囡,是不是耽誤你上課了?”距離上次和溫妤打電話才過去三天,她的記性已經壞到記不住她今天開始放寒假了。
溫妤蹲下身子,檢查她有沒有摔到其它地方,胳膊肘和膝蓋都有擦傷,腳腕也黑了一大片。她氣不打一處來,出于心疼的應激反應,那些好話從她嘴里說出來就變得跟刺一樣尖銳:“不是都和你說了少走動,降壓藥要按時吃,怎么非不聽!”
溫奶奶慌亂地抓撓著病床上的被子,用腳去蹭另一只腳的背部,蹭紅蹭痛為止,她始終不敢對上溫妤的視線。
“有吃藥的,藥苦,但是每次吃完飯都會吃,囡囡不要生氣。”
溫妤想出去冷靜冷靜,她現在沒有辦法心平氣和地說話,吩咐賀君珩道:“你在這看著,我先去前臺繳費。”
他也瞧出了她的狀態,點頭說:“放心吧,這里交給我。”
病房的門一關上,溫妤仰頭四十五度角,咬住下唇直到泛白。她為剛剛的過激言語感到深深的愧疚,矛盾和擰巴滋生在血肉里。
她付完醫療費后瞟了眼小金庫的余額,剩的不多。她在內心提點自己得更加努力存錢才行,說難聽一點,萬一奶奶再遇到個好歹,總不至于用眼淚去解決問題。
回病房的途中,她手里緊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賀君珩的微信消息,他給她轉賬8613.14元,幾乎是零錢里所有的余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