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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即關掉還在播放的民謠音樂,手上的水珠滴落在手機屏幕上,她懶得擦拭干凈,直接低頭敲字給紙上烤魚店的老板發了信息問能不能回去繼續上班。
沒一會兒對面的消息回了過來。
【你走那天有個小姑娘也過來找兼職,剛好頂替了你的位置,我這廟小也用不著招這么多人,還請見諒。】
【好的,謝謝。】
那老板平時對她不錯,將心比心,不然她那冷冷淡淡的性子,此刻說話也不會這么客氣。
——
寬敞的校門外,煙火氣息撲面而來,栗子的焦糖香和紅薯的甜香混合在冷空氣中。
溫妤路過小吃街時攤主正手腕一抖,栗殼裂開的脆響混著砂礫摩擦聲,像雪粒簌簌落在牛皮紙袋上。她沿著繁忙的街道,每經過一家店鋪,都會掃幾眼櫥窗上的招聘廣告。
終于,她在一家溫馨的咖啡館前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冷氣隔絕在屋外,只剩下暖烘烘的氣流和咖啡的濃郁味道。
“門外的招聘廣告說招學兼店員,現在還缺人嗎?”
咖啡館老板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視線掃視了一圈她的穿著打扮,再跳向她的臉龐,最后定格在她那耳骨釘折射的冷光處。
他輕咳了兩聲,稍作認真負責地問:“音樂學院的學生?”
溫妤答:“是。”
“我們更傾向于整體氣質形象溫和的員工。”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門外穿著粉色羽絨服,下半身搭了條米白色長裙的應聘者身上。
溫妤擰著眉頭,食指叩擊玻璃柜臺上打印的紙張,不解道:“可你的招聘啟事只寫了需要會拉花就行。”
在她的右手背上,一條雙眼如黑曜石的蛇蜿蜒而上,它的身姿優雅而有力,纏繞著一朵綻放的彼岸花。彼岸花的莖葉細長,穿插其間,那花火紅如血,花瓣邊緣似乎帶著霜露的冷冽。
手指舞動期間,冷酷的蛇吐著蛇信子,整體散發出一種既危險又迷人的氣息。
老板看到這個紋身后,眸子里更像是看到怪物似的,透著不能理解的古板與偏見。他當著她的面,很過分地用鉛筆在告示右下角的位置補充了“形象整潔,氣質符合”八個大字。
溫妤冷冷睨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踏出了咖啡館的門。她剛剛坐過的皮質高腳凳上留下凹痕,沒一會兒上面就入座了下一位應聘者。
寒風呼嘯,刺骨的冷。
溫妤的心境一般,她沒有生氣,只是有那么一丁點的難過。霎時,她覺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交流聲好吵,于是抬手蓋上外套的帽子,用力拉起衣帽的抽繩,遮住眉眼的剎那間像極了內心世界的隱蔽窗簾。
世界靜下來了。
衣兜里手機的嗡鳴打破了這一寧靜,是男友賀君珩的來電。她按下接聽鍵,貼近耳朵時他愉悅中夾雜著懶洋洋的腔調傳了進來。
“小魚,告訴你個好消息。”
溫妤都能想象到他賣關子的表情,順水推舟問:“說來聽聽。”
“上學期的獎學金撥下來了,今晚咱倆出去吃頓銅火鍋慶祝一下唄。”
賀君珩是她從穿開襠褲就認識的發小,小的時候不懂事,他天天追在她屁股后面喊老婆,長大后被家中長輩調侃這個稱呼時各自都羞紅了臉。他一直對她照顧有加,又考取了同一所大學,便順其自然在一起了。
“可以。”
溫妤邊走邊踢地上的小石子,她勉強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若無其事,可盡管如此,賀君珩還是在第一時間內感知到了。
“怎么了?你怎么不太開心啊。”他的尾音上揚,帶著一絲絲緊張。
溫妤怔愣了一會,平淡如水地說沒有。
“我現在過去教室找你,等我。”
她沒告訴他逃課的事兒,否則他肯定又要像個嘮叨大媽一樣在耳邊念念不休,嫌煩。
她聽到他收拾桌面的摩擦聲,連忙制止說:“要是你這個班長帶頭提前偷溜的話,以后在班級里還怎么服眾。”玩歸玩鬧歸鬧,該有的分
寸她還是具備的。
溫妤拿下手機瞄了眼上面的時間,她粗略算了算,剛好能在他課程結束前趕回去,安撫道:“你先上課,一會我來教室找你,結束后我們一起去吃銅火鍋。”
賀君珩這才露了笑,說:“好。”
——
暮色如稀釋的墨汁般暈染天際,柏油馬路兩側的街燈次第亮起,像是被晚風點燃的螢火,橘色光暈在漸濃的夜色中劃出兩道暖色的虛線。
溫妤跟著賀君珩踏入藏匿于那家古巷深處的老字號銅火鍋店,她很喜歡這家店,里面的蘸料不僅合口味,食材也很平價,一頓下來不會讓他有太大壓力。
銅鍋端莊地置于中央,紅銅的光澤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歲月的溫潤,熱氣騰騰地冒著白霧。
賀君珩體貼地將溫妤褪下來的外套疊放在一邊,掏出手機掃桌上的點餐二維碼,添加了幾樣她平時每次都必點的菜,然后再把手機遞給她。
“小魚你還想吃什么?管夠!”
她接過手機,沒什么耐心地劃拉了幾下頁面,停留在蔬菜那一欄,各加了份海帶苗和茼蒿。
“就這樣吧,點多了咱倆也吃不完。”
他眼含笑意地說:“想吃什么都點,不用替我省錢,這次的一等獎學金挺多的。”
溫妤垂眸喃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