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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間,來電鈴聲響起,是筒井接到電話。簡短通話后,他掛了電話,環視眾人。
“系長指示,全體人員轉移地方。地點是———”他報出會議室名稱。
氣氛越發沉重,每個人都沉默地開始移動。五代真切地感受到,警視廳已經陷入非同尋常的事態。
在會議室等了一會兒,櫻川進來了,臉上明顯透著疲憊之色。
“現在說明后續的方針。”櫻川站著說道, “如各位所知,已經向‘都議員夫妻被害及縱火案’的嫌疑人簽發了逮捕令,當前的調查重點是核實供詞。物證組和影像分析組正在整理信息,完成后就會明確職責分工并下達具體指示。在正式決定起訴之前,我們將進行徹底的調查,所以各位的工作量也會相應增加,你們各自心里有個數。”
言下之意,要做好比以往更忙碌的心理準備。
“不過,”櫻川話鋒一轉,“特別搜查本部仍設在轄區警署,但起訴的準備工作和信息管理由刑事部長下轄的搜查一課主導。也就是說,實際的對策本部設在警視廳本部內。今后,所有情報先向各位主任或我報告。雖然還會和轄區的偵查員一起行動,但無須和他們共享情報。”
櫻川的語氣平淡,內容卻很冷酷。看來上層的全副心思都在如何平息這樁前所未聞的警察丑聞上了。
“我知道你們都很累了,不過還是要先回特別搜查本部。淺利正在匯整物證和資料,今晚就要轉移到這里。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人應答。
“沒有就解散。筒井和五代留下。”
五代目送同事們絡繹離開會議室。
一直站著的櫻川松開領帶,跌坐在椅子上。
“唉,真是受夠了,要命的一天。”
“辛苦了。”
聽五代這樣說,櫻川撇了撇嘴,報以苦笑。
“你也夠累的吧,剛才辛苦你了,連日被高層找去問話,真是無妄之災。”
“那倒無所謂??”五代欲言又止。
“你好像有話想說?”
“倒不是有話想說,坦白講,我是搞不清楚狀況,很困惑。聽說山尾警部補供認了罪行,但細節完全沒有透露。”
“基層人員還是少打聽不該知道的事。”旁邊的筒井插話道,“是這樣吧,系長?”
櫻川面露苦澀,摩挲著下巴。
“接下來要說的事,絕對不能外傳。”
五代和筒井對視一眼后,應了聲“是”。
櫻川嘆了口氣,神情嚴峻地望向兩人。
“山尾確實承認了殺害藤堂夫妻。但那是否能稱為供認,很難判斷。”
筒井皺起眉頭。“什么意思?”
“檢方將山尾移交回來后,是我負責審訊的。我料想不會那么順利,打算先深挖已經承認的盜竊罪細節,比如是怎樣獲得他人的現金卡和匿名手機。但山尾拒絕回答這種問題,說不想牽連無關的人。到這里都還好,在我意料之中。畢竟現金卡和匿名手機的來源本就難查,就算查明也無法成為本案的直接證據。于是我轉而追問現金卡關聯的銀行賬戶。那個橫山一俊的賬戶,與榎并香織收到的郵件中提供的匯款賬戶完全一致,我問他這一點作何解釋。”
“山尾怎么說?”筒井問。
“他說——任由想象。”
“任由想象??”五代也感到困惑。
“所以我就說,我們想象是你利用藤堂康幸的平板電腦給榎并香織發送郵件,這樣也可以嗎?結果他居然說,沒辦法,想象是自由的,而且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我有種被輕視的感覺,就威脅他說,如果與事實不符請否認,否則后果將無可挽回。他的回答是:不,我不否認——”
簡井忍不住低吟:“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真是個捉摸不透的怪胎。”櫻川嘆著氣喃喃道。
之后的交鋒如下。
櫻川問山尾,如果是你給榎并香織發郵件,說明藤堂的平板電腦就在你手上,你是什么時候、怎樣拿到的?對此山尾的回答和之前一樣——任由想象。
根據定位信息,已經確認案發當晚平板電腦在藤堂家,因此持有者必然是涉案人員。櫻川指出這一點后,山尾卻事不關己似的回答:“你說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