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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澈嘆氣,托他一下,想將他翻個身,我看看。
時櫟面朝他,在他腿上坐著,不用。
摸著腫。
那你看了也沒用。
怎么沒用?我給你吹吹。
說罷,自己先笑, 時櫟也偏過頭,挑唇,變態。
看他平復過來了,時澈松了口氣,躺下回味。
他不愧疚,他就是故意的,壓著時櫟又掐脖子又扇屁股,還沒少說過頭的話,時櫟止不住的眼淚就是對他最好的回饋。
他的寶貝不怕疼,純是爽哭的。
火泄干凈沒?時櫟問他。
那兒干凈了。時澈往下掃了眼,又拍拍心口,這兒還悶。
時櫟要的就是他心里暢快,都這樣了他心里還憋火,那這頓白干。
時櫟趴回他胸口,問:為什么?
時澈攬住他,拿起桌上華景的殘劍給他看,對他說,星紀九年的一切都消散了,就他和這把斷裂的華景沒有。
天地法則既然不許他走,就是想讓他和這把殘劍一起留下,他看到這把斷裂的華景心情就差,這是任何新劍都不能彌補的。
華景是他的第一把本命劍,他在少年氣盛風光無限的時候將它凝成,為它賦名。
它是寶器,生在盛世,在他這個天驕手中,名字必須有個綺麗繁榮的好寓意。
可它就這樣在雷劫中斷了,還偏偏在盛世傾覆、星界最需要它的時候,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和它的劍主一樣,面對肆虐的妖鬼無能為力。
時澈只要想到就難以釋懷,他們最憤怒的時候連著他的斷劍一起罵,名動天下的寶器是盛世的天華景,末日的破爛銅,只作秀,不扛事,劍和劍主一樣沒用。
后來他是有破荒了,把自己的面子全掙了回來,可華景呢?他的華景再也沒有風光過,日日躺在玄鐵山的煅器臺上,徹底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時澈越講越難過,把臉埋進時櫟懷里,緊緊摟住他的腰。
那種時候越瘋狂,過后反上來的情緒就越大,自認為發泄出去,實際上沒多久,心就會一點點將它撈回來。
這種火要是真有那么容易泄,早自己放下了,又怎么會埋在心底反復折磨。
桌上的破荒和華景都嗡動,兩只劍靈出來,高大的靈體飄在躺椅旁,將兩人攏住。
時櫟輕輕揉他腦袋,順他的毛,藍眸若有所思,望向桌上斷裂的華景劍。
過了許久,時澈臉埋在他懷里快睡著了,忽然感覺肩被推了推。
干嘛
他哼唧了一聲,抱緊時櫟不想抬臉,在時櫟懷里太舒服了,暖乎乎的,可以嗅著他的氣息,聽著他的心跳。
看星星。時櫟說。
他笑了聲,緩緩抬臉,你是不是悶出幻覺了,哪有星
他抬頭的瞬間,時櫟將手中斷劍朝天空一拋,只剎那,錮在華景殘劍中的星星在天空傾灑,鋪就漫天銀藍色的星海。
時櫟這時抽出桌上破荒劍,飛身向前,闖入星海中。
時澈藍眸睜大。
時櫟效仿當年為華景引星,將放出的星星一點一點引入破荒劍身。
和當年一樣的場景,銀藍衣袍的劍修,一把本命劍,漫天繁星為一場劍舞折服,甘愿為劍主手中的兵器增光添彩。
他靜靜望著時櫟。
銀袍劍修伴星舞劍,手中劍是他在星紀九年浴血的殺器,記憶中揮劍斬殺妖鬼的場景與眼前景象逐漸重合。
心里好像忽然豁亮了。
他與時櫟不分你我。
時櫟就是他。
破荒就是他的華景。
星海中,戰場上,不論何時何地,都仍是那個人、那把劍。
忽然手邊幾聲嗡動,時澈垂眸,華景劍身的星星也看到了漫天同樣的自己,發出興奮嗡鳴。
他笑了下,抽出華景,飛身向引星的劍修而去。
他的華景才不是破銅爛鐵。
名動天下的寶器是盛世的無雙劍,末日的剔骨刀,能攬星踏月入云霄,亦能碎骨裂顱斬惡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