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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月厭惡地皺了皺眉,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也想知道,時澈望天,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外面妖鬼斬殺完畢,房門開了,被抽走力量的殺手變得很虛弱,傀冥宗修者與骨傀各自扶著他們出來。
為首修者朝時澈道:前輩,受宗主令,這幾人我們就帶走了,他們根骨壞得嚴重,回宗里看看怎么處理。
時澈擺擺手,隨意。
那修者又朝時櫟點了點頭,將人帶上載具,率先離去。
他們來是搭乘了傀冥宗的載具,此地位處天樞,玄清門弟子往來方便,回宗倒也不需要載具。
玄清門的劍修率先離去,時澈讓觀月自己安排,拽著時櫟進了房間,關緊房門。
這路程對觀月來說有些遠,他不徒步,通靈箓聯系了沈橫春來接,在外面吹著冷風發了會兒呆,決定進房里等。
房內兩人大概在談話,他只坐一角,不打擾他們。
他敲門,沒人應,推門,發現推不開,可門明明沒落鎖,難道是被靈力阻擋?
這兩人已經在房里待了很久,一直聽不見有動靜傳出來。
你們還好嗎?他問。
你煩不煩。時澈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隱忍的低啞,壓住發顫的呼吸,強作平穩,怎么還沒走?
橫春還沒來,我能進去坐坐嗎?
不能!時澈咬牙,滾呃
一聲半路隱下的喟嘆。
時澈再也不出聲了。
觀月在門口靠了會兒,很突然地,在一瞬間意識到里面在做什么,倏地離門十步遠。
還不夠,他又躲到一棵樹后,背對房門抱膝坐下,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戴面具的神秘人與時櫟的感情在他眼中本就奇異,尤其是時櫟,接觸越久,越發現他和小報上說的很不一樣。
沒有多么高冷難相處,有些幼稚,有些壞,經常和沈橫春拌嘴,還會面不改色與戀人在單身的人面前大秀恩愛,而且
觀月將臉埋進臂彎,心中有種說不清的寬松與慰藉。
原來那樣高高在上風光耀眼的人也會不顧場合耽于情愛,和急色的普通愛侶沒什么兩樣。
他過去總覺得自己和時櫟是兩個世界的人,對方很高很遠,不染俗欲,物質與精神都富足,什么也不缺。
而他想要修煉,想要名字,想要一個家,總在忙碌狼狽地向外求,不談富足體面,能不貧瘠、不丑陋就已經很不錯了。
就連和沈橫春那個未遂的吻,也寄托著他隱秘的欲求。
沈橫春有那么大一個合歡教,是觀月如今在星界唯一的安身之所,他和沈橫春在一起了,就能更穩妥地待在合歡教中,和沈橫春共享他的家。
他的心思,他的行為,甚至他的名字,一切都很不純粹。
他整個人都是不純粹的。
時櫟只是表現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貼近普通人的、不夠完美的品性,他就如此慶幸,不知道自己在開心什么,或許他的開心也是不純粹的。
沈橫春將載具停在夜墟集外面,趁沒人管,先拿出攝錄靈氣把這地的建筑錄了個爽,準備回教里復刻,
該說不說,這市主真有品味,建出的這個黑市完全是他喜歡的風格。
忽然,他打了個寒顫,皺起眉,抱胳膊四處看了看。
周遭明明沒人,卻有一陣強烈的、被什么黏膩視線盯住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舒服,平日不怎么畏寒的身體也開始發冷。
他不多待,立刻收起攝錄靈氣,趕到街尾的夜巷。
觀月在樹前抱膝靜坐,似乎快睡著了,沈橫春走到他面前他都沒發現。
觀月?
沈橫春晃晃他肩,讓他起來,回家再睡
話音未落,觀月便抬起頭,露出哭紅的一雙眼睛。
呀!
沈橫春嚇得差點跳起來,他最怕人哭,何況是觀月這樣的美人。
于是他手忙腳亂地用袖子給觀月擦淚,蹲到他身邊,問他為什么要哭。
觀月搖搖頭,站起身,沒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