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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替代其中兩位弟子進入天書院,平時偽裝用的人皮面具不能用。
那種面具必須用靈力吸附在面皮上,到時候被人感應到不屬于天書院弟子的靈力波動,很容易暴露。
這時候就體現出活得久的好處,跟這些小年輕比起來,時澈簡直是個德高望重的長輩,博學多識,什么偏門雜方都懂。
兩人看準莫聞匆匆而去的方向,啟步跟上。
前幾日,時澈不讓薛準輕舉妄動,她便一直暗中跟蹤莫聞,夜里都宿在他住處的房頂,他的一舉一動都不放過。
天書院弟子都是讀書人,怕吵,玄清門給他們安排了相對僻靜的住所,莫聞住在靠里側一個最大的房間,離其他弟子有些遠,卻也最清凈。
薛準幾乎不閉眼地盯著莫聞,發現他經常夢魘,半夜驚醒,雙目圓瞪,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隨后便抓亂自己頭發,癲狂地用頭砸方枕。
她透過揭開的瓦片冷冷向下看,白日的謙謙公子,這時候才卸去偽裝,露出猙獰面目。
長到這么大,這些年不知又害了多少人,原來午夜夢回,他也會怕那些人來索命。
昨夜,再次夢魘的莫聞雙目無神走出房間,在住處周圍漫無目的亂逛,最后停在一幢宅邸前。
宅邸大門緊鎖,內外都有法陣,透著通天鬼氣。
莫聞無意識向前,雙手垂立面向大門,腦袋一下又一下重重砸上去。
咚!
咚!
咚!
咚咚咚咚咚咚
砸門頻率越來越快,他終于疼醒,猛地睜開眼,眼睛正對大門中央的縫隙,不知看到什么恐怖東西,驚懼地大喊一聲,拔腿跑回房間,整個人鉆進被子里,發出顫聲的嗚咽。
他有此異狀,薛準當即用通靈箓聯系時澈。
時澈正靠在床頭和時櫟一起看書,時櫟讓他困了就睡,他剛保證完陪你一整晚,就忽然噤聲,下床邊穿衣服邊改口:不能陪你了,你就當我睡了吧。
他趕到,發現時櫟關在宅邸里的那些妖鬼異常暴動,而暴動的原因似乎就是那位住在附近的莫公子。
第二天莫聞便找了借口,收拾行囊離開。
天書院閣樓內,衣著華貴的婦人焦急等待,直到叩門聲響起,迅速開門將人拽進來。
小聞!你說的是真的嗎?那些鬼都被關在玄清門?
莫聞神情冷漠,一把將她甩開,坐到桌前,我親眼看見,能有假?我那時離得遠,看不真切,只知道截胡懸賞的是兩個男人,還從中救了個孩子出來,現在想來,那兩個男人極大可能是玄清門的劍修,至于孩子
他眼眸瞇起,眸中閃動著狠辣精光,我在玄清門倒是碰見一個小孩子,那年紀,斷不可能是本宗弟子,照看她的女修十分仇視我,怕是早對我生疑。
可怎么會懷疑到你身上??!
還不是怪你!他突然吼出聲,雙目圓瞪怒視婦人,你選的好日子!非要我在那天、那個時辰完成懸賞,就那么巧讓人截了胡,我還差點被他們逮住,設陣才跑掉,有心人一查就知道那陣出自天書院,是你隗夫人專精!
不會的,不會的。隗夫人語速極快地安撫他,陣法是我個人專精,外人只知我天書院好詩書擅符文,從不研習法陣,如何也不會查到本院弟子頭上。
莫聞提起桌上茶壺,就著壺口往嘴里傾倒,水液順下頜流到胸膛,浸濕一大片,再不見優雅模樣。
我那日穿的衣服呢?
隗夫人急忙從櫥柜最底下拿出來,好好在這兒呢,沒敢丟。
他將衣服展開,盯著衣袖上那塊被撕裂的缺口,衣服是你縫的,熟人能看出你的針腳,整個天書院,就我跟你的好女兒穿著你縫制的衣服,最近應蓬萊跟玄清門劍修走得特別近,是不是她透露了什么?
絕對不可能!隗夫人四處看了看,壓低嗓音,她畢竟是你親姐姐。
你還知道她是我姐!莫聞突然激動,猛地摔了手中衣服,吼道,她是我姐!是我姐!一個娘生的!她是院主的孩子,天才!從小什么都有,你嫌我生下來是個蠢貨,不要我,丟給姓莫的養,他惦記你,放不下你,真愿意一聲不吭替你養兒子,你嫌我蠢,他就想盡辦法替我換根骨,讓我修仙
他跌坐到椅子上,大口喘粗氣,我從小到大,哪次提升境界不得用盡手段?我就不是修仙的料,每一口功德都得別人喂!
他怨毒的目光逼視隗夫人,而你的好女兒,從出生起就步步坦途,修煉跟喝水一樣簡單,我永遠要撿她剩下的那都該是我的!誰讓你生她!奪了我的根骨、我的修為、我的家世,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們!
他近乎歇斯底里,隗夫人攥緊胸口衣料,心疼得直流眼淚。
她撲上前緊緊抱住莫聞。
小聞,小聞,都是娘的錯,娘會補償你的,蓬萊她最聽我的話,咱們還按之前說的,我讓你們假成親,蓬萊她什么也不要,慢慢把天書院還給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