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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別吵嚷,都是偷酒的,不分高低。
時澈忽然出聲,驚道:你是俞劍尊!
俞長冬眉頭微蹙,下意識不滿。
玄清門六位劍尊中只有他坐輪椅,因此新弟子即便不認識他,看輪椅也能猜出他的身份,這個新人這副表現,是觸了他的痛處。
不過不滿又如何?
早習慣了。
模糊他這個人,把輪椅作為僅存的標志,他們不都是這樣?
他唇角挑起自嘲的笑,剛要說話,時澈便興奮地握緊腰間劍柄。
果然是你!還是修仙好,人都不會老。我翻看過幾百年前的小報,說那時候朔朝軍隊死灰復燃,借星界靈氣復生成實力強勁的妖鬼軍團,各宗都派人鎮壓,玄清門一個少年劍修在那一戰中脫穎而出,拿初生的本命劍一劍斬下鬼軍將領的頭顱,妖鬼軍團最終覆滅,那少年見景生情,當場給本命劍賦名,好像叫烏烏棲是吧!
他語速漸快,面具下的眼瞳中躍動著興奮光芒,昏暮時分,烏鳥歸林,如今的星界是修者的天下,這些舊時的妖鬼早該隨王朝遲暮一起退場,今日一把烏棲劍將其斬盡,愿這些怨靈永鎮地底
他幾乎背出當年的小報內容,周遭幾個弟子都不知道師尊還有這種經歷,個個驚奇地瞪大眼。
俞長冬輕咳打斷他,漆黑眼眸微動,視線凝到他臉上,少年氣盛,不值一提。
你跟少年時也長得差不多嘛,俞劍尊,我很仰慕你的,我小時候讀過你的報道,一直記得!
俞長冬的師門向來松散,他本人沒什么威嚴,弟子間插科打諢是常態,并沒人在意時澈這樣自來熟的搭話方式。
他們都好奇師尊少年時的報道,時澈從乾坤袋中翻出一沓陳年小報。
這些好像都是哦,這幾張不是,這是時櫟的,我前幾日剛翻看,給放混了。
他挑出帶有俞長冬部分的小報分給這些弟子看,他們腦袋湊在一起驚嘆,師尊年輕時竟然這么有排面。
俞長冬身邊一位弟子看到時澈的劍,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師尊,他就是少君那個表弟
肩被拍了一下,那弟子回頭,對上一張戴面具的微笑臉龐,說我嗎?
那弟子尷尬笑笑。
時澈很慷慨,把自己壺中的酒分給俞劍尊師徒喝。
沒想到在這里能碰見少年時憧憬的人,我就借花獻佛,請大家喝千秋劍尊的酒喝個痛快吧!俞劍尊,不開玩笑,我十四五歲的時候看過你的報道,現在一百多歲了都沒忘,你一直是我心里最憧憬的榜樣。
俞長冬垂眸看他為自己添酒,你表兄時櫟名揚星界,更值得憧憬。
他時澈語調為難,他是很厲害,很有名氣,但我就是崇拜不起來,可能太熟了?太近了?總覺得他離我心中那種遙遠崇高的形象差點意思。
他像個話癆,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好像終于找到了傾訴的地方,在俞劍尊師門野餐的墊上一坐,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長嘆一聲,你們想不想聽聽我跟表哥的故事?
俞長冬將酒樽放在輪椅扶手延伸的小板上,不語,其他弟子看報的看報,劃拳的劃拳,沒人理他。
時澈:
你們不好奇嗎?我跟其他人一提,他們可都搶著要聽。
一個來倒酒的弟子怕他尷尬,好心拍拍他的肩。
其他人上趕著聽那是他們想巴結少君,不瞞你說,小師弟,我們師門就沒那種爭爭搶搶趨炎附勢的風氣,對你們兄弟倆也沒啥興趣,謝謝你的酒,故事免了!
你們也太不給面子了,時澈拍拍心口,那我憋著吧,真是,還以為這么多人能說個爽。
俞長冬揚唇,你既帶了酒來,有什么想傾訴的就講講吧,說出來也好緩解心中苦悶。
時澈笑笑,像是就等他這句話,清清嗓子,跟表哥相認之前,我都在天樞主城下面一個叫麥條村的地方流浪,窮得連個饅頭都要別人大發善心分我
他盤腿坐在野餐墊上,望著天邊白云,陷入回憶中。
就這么機緣巧合之下,我跟表哥相認了,他不嫌棄我這個窮親戚,還讓我以后跟他混,我想著終于不用挨餓受凍了,沒想到他是個那么嚴格的長輩。
他讓我修煉,扔給我劍譜讓我學劍,無論風吹日曬大雨傾盆,每天雷打不動練上八九個時辰哎,說多了都是童年創傷。
他起身拔劍,來了段標準的無情劍起勢,最后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收劍入鞘,動作流暢自然,一看就是長久的肌肉記憶,不需要任何準備就能做出。
一個弟子驚道:可以啊!劍耍得這么熟練,你這還是剛入門,以后露頭露臉的機會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