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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島上他與鐘靈算得上熟識親近,鐘靈要騙他,最有可能成功,也最讓時櫟心涼。
師兄還記得我初進玄清門的時候嗎?
嗯。
鐘靈不是走正規(guī)門派招新流程進的玄清門,他出身劍廬八派,是下面幾個劍宗中的佼佼者,陵殷欣賞他,親自去將人挖了來,為此還和劍廬八派幾位長老爆發(fā)了激烈沖突。
鐘靈也想往上爬,進入大宗門,獲得更多資源助力,因此決絕拜別舊門派,頂著昔日同門罵名加入了玄清門。
他來的第一天,時櫟試他的劍,打完就邀請他上了問天島。
鐘靈當時笑說:久仰少君與無情劍大名,以后能同門修煉,真讓人期待。
時櫟沒有太多反應,大多剛上島的弟子都會跟他套近乎,表達傾慕之意,慢慢便會怕他、恨他,變得沉默寡言,反復揮劍,一次次進攻,只為戰(zhàn)勝他。
一群昔日天驕,被真正的天才頻頻碾壓、否定,心中不甘的火便愈燃愈盛。
想被他夸,想將他擊敗。
時櫟的肯定與受傷后流的鮮血,是他們枯燥訓練中的最大助興。
鐘靈不太一樣,從一開始就很主動地跟他搭話、和他開玩笑、詢問他有沒有休息好、關心他的傷,久而久之,時櫟跟他走近了許多。
我一直很欣賞師兄,知道你和師尊為無情劍付出了很多,島上的人都怕你,我們演武場上除了殺氣就是滿地的血,沒人跟你說話,我就經(jīng)常主動去接近你。
鐘靈的劍放在桌上,他垂頭看著,因為我覺得師兄很可憐,你總是一個人,忙忙碌碌,片刻不得閑,無情劍道越來越好,你帶領問天島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強,他們卻一天比一天疏遠你。
人都有情緒感官,受傷了都會疼,累了都要休息,師兄卻總跟沒事人一樣,從不流露出脆弱,即便訓練中見血,也帶著滿身的傷繼續(xù)跟我們練,大家不說,其實心里都很不舒服。
師兄,你很強,無情劍也很強,這次一定又能招來新一批厲害的弟子上問天島,你一樣能把他們訓練成才。
但我認為這樣的劍道,沒有未來。
那日訓練,師兄怪我心軟,不刺你的腰,喪失了獲勝機會,可我想的卻是腰傷難愈,師兄還要忙門派招新的事,我不想因為一次訓練就讓你多日帶傷。我們是人,不是兵器,出劍前就是會考量很多。所以
所以,時櫟出聲打斷他,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
鐘靈說了很多,他卻仿佛都沒過耳,藍眸流露出令人心驚的冷漠。
鐘靈失望地看向他,師兄心里沒有觸動?
鐘師弟,你背叛我是既定事實,我只關心你的動機和背后指使者的身份,至于你那些多余出的無病呻吟,不用拿到我面前說,問天島上規(guī)矩歷來如此,上島前你就知道,憑什么認為自己能改變?
我以為我和師兄的關系不一樣呃!
他猛地被扼住喉嚨,時櫟踩上他所坐石椅的邊端向他靠近,眉眼陰沉,看起來極其不耐煩。
你想轉修逍遙劍道,岑曙給了你保證,幫他們師徒算計我,便接下你這個弟子。是這樣嗎?
沒想到他突然發(fā)難,鐘靈呼吸困難,仰起頭看著他,斷續(xù)道:是我是要轉修逍遙劍,為此不惜從頭開始我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少君,良禽擇木而棲,我發(fā)現(xiàn)了比問天島更有前景的呃!
時櫟手掌收緊,笑得危險,我若在這兒解決了你,你的新師尊會不會找我麻煩?
師兄我們關系不錯
是啊,我這人心眼極小,關系越不錯的人背叛我,我就越想殺了他。
師兄三思修者沒那么容易窒息,那種瀕死的難受卻無法避免,鐘靈面容痛苦地扭曲,抓上時櫟手腕,我即將,隨新弟子拜入新師尊門下,入逍遙劍道,你無權處決我別給自己和陵劍尊找麻煩。
他掌心聚起靈光,忽地朝自己心口重重一拍,只聽一聲骨肉的碎裂悶響,猛地吐出一口血來,噴濺了時櫟滿臉滿胸膛。
他竟生生擊碎了自己的無情道心!
時櫟藍眸激顫,幾乎瞬間將他甩開,有滾燙的血從臉頰滑落,鼻腔充斥濃郁的血腥味,時櫟方才的憤怒全部化為不知名的驚懼,握緊華景劍柄。
鐘靈撲倒在地,捂住脖子大口咳嗽,他喘著粗氣,踉蹌著扶墻站起來,將桌上長劍隔空握到手中。
對不起,少君,背叛了你,萬幸你沒事。
時櫟站在原處,沒給他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