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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櫟摔了手中卷宗出門, 讓幻妖接著干, 煩躁地想時澈怎么沒把封朔殺了,偏這時候出來,還帶傷,岑曙那種咬死不放的性子, 到了長老面前不知又要扯皮多久。
他不會主動殘害同門, 不代表他不想讓礙事的同門死, 封朔敢算計他,岑曙敢傷陵殷,這對逍遙劍師徒一門雙賤人,死不足惜。
他姍姍來遲,琳瑯閣很熱鬧,烏泱泱擠了一群人,三位長老六位劍尊帶著各自愛徒都在。
秋鈺海坐在主座擺弄自己的長指甲, 岑曙拽著受傷的徒弟繃著臉立在一邊,陵殷坐著不說話,額角那道傷就這么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時櫟進去,朝幾位長輩點頭示意,立到了陵殷身邊。
好,小櫟來了,現在人也全了,秋長老懶散地靠在椅上,吹了下指甲,小岑你有什么話當面說吧,你想想,是先從你覺得小櫟害你徒弟開始說,還是先從你砸傷了你師姐的臉開始說?
岑曙抿著唇,半晌,開口道:封朔現在記憶有損,身上還帶著傷,試煉秘境的事很明顯有人害他。我玄清門最重名譽,幾位劍尊的弟子同戰妖獸,都被星天閣登在報上,只有他不在,讓他以后怎么在同門間立足?
不遠處的孟拙低下頭輕嗤了一聲,小聲道:我呸,分明是他自己想作秀沒作成,這下倒好,還出門亂咬來了。
可惜,他聲音再小,這全閣的人也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不遠處的賀千秋凝眉,朝他厲聲道:孟拙!有什么話大聲說!背后議論同門算什么樣子?
孟拙被他嚇得原地跳了一下,猛然瞪大眼盯著一處,怔怔傻傻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師尊孟清隨急忙回過身看他,阿拙?阿拙?又犯病了?
孟清隨剛碰到他,孟拙便原地一跳,猛然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到地上,跳到所有人中央大吼道:
好!說!我大聲說!這點破事有什么好吵,還開個會,不知道我師兄多忙嗎?外面隨便逮個新弟子問問,是不是他封朔先鼓動一百個新弟子用引靈陣捉特級妖獸,虧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有什么好招,我可踩進去試過了,那引靈陣什么破玩意兒,能捉到條狗我都跟他姓!他出了個餿主意自己拍拍屁股走了,讓我們幾個收拾爛攤子,要不是我師兄生了劍靈我們都得交代在那兒,還有人害他,他害我們還差不多!要不是我師兄!要不是我師兄!全死!把你們全殺了!全殺了!你們都該跪下來謝他!
他越喊聲音越大,跳得琳瑯閣的地咚咚直響,站在一旁的樓風樓華相互看了一眼,過來一左一右把他架住,拖出了琳瑯閣。
孟清隨狠狠抹了把汗,朝賀千秋道:你看吧,賀劍尊,我家孩子不經嚇,犯病了什么實話都往外飚,你下回可別這么大聲了。
得益于突然發病的孟拙,時櫟一句為自己辯白的話都不用說,秋長老便自然而然把話題引到了陵殷額頭的傷上面。
岑曙極不情愿地低頭道了歉,陵殷卻一改之前的淡然態度,不依不饒,指出岑曙慣常不尊重無情劍道,眾目睽睽之下對同輩師姐尚且如此,私下對無情劍道的小輩還不知道有多壞。
陵殷不急不緩,一層一層給她扣帽子,氣得岑曙幾度想拔劍跟她干,孟清隨加入戰局支持陵殷,另外幾位逍遙劍尊也不遑多讓,吵吵嚷嚷,帶得琳瑯閣徹底熱鬧了起來。
這種情況,時櫟不能再急著回去,得留下給師尊撐場子。
這六位劍尊師承掌門和三位長老,本就是一起學劍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吵著吵著就開始翻舊賬,把年輕時的恩怨情仇全攤開。
岑曙咬著牙說都怪陵殷,非要創立什么無情劍道,把好好的玄清門搞得分立兩派,逍遙劍本就是開宗劍派,也是玄清門立足星界的根本,所有人都該來修逍遙劍,無情劍算什么東西,陵殷這是忘本!
陵殷冷笑著質問賀千秋,當初怎么跟掌門師尊保證會扶持無情劍道,讓兩大劍道共立宗門,掌門一離開他就不裝了,對無情劍明里暗里處處打壓,怕是他自己的想法都借岑師妹的口說出來了。
這幾年他們吵來吵去就這些東西,三位長老怕被波及,早就離開了。
樓風樓華站在師尊向錦繡身后,百無聊賴地偷偷用靈氣打牌。
時櫟給陵殷和孟清隨倒茶,助力他倆戰斗。
劍尊們吵得兇,他們小輩一般是不吵的,畢竟這輩出了個時櫟,沒人想不開跟他爭高下。
時櫟給孟師叔添完第三回茶,忽覺有些異樣,他皺眉,抬眸一看,發現封朔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封朔從試煉秘境出來后自稱失憶,這兩天的事都忘了,也不知道自己傷從何來。
時櫟知道是時澈傷的他,管他出于什么心思,失憶了正好,時澈既報了仇,也免于一查。
時櫟不喜歡被人這么盯著,以冷淡目光回敬,封朔到底沒撐住和他對視,率先移開視線。
他離開琳瑯閣時已經很晚了,秋長老顧及他今晚陪劍尊們吵架,特準他明早再把劍緣大會方案交上去。
意思是今晚讓他熬個大夜。
時櫟快速趕回去,幻妖不比時澈能干,只懂簡單的輔助工作,不會獨立干活,剩下部分還得他自己動手。
剛踏進大門,就被等在院里的幻妖牽住手往屋里拽。
怎么了?
幻妖推開房門讓他看,原本堆滿卷宗資料的房間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劍緣大會統籌方案。
這東西時澈之前做了三分之一,他自己又做了三分之一,現在最后三分之一也被人補全了。
連分三次,思路倒都連得上。
幻妖沒多少靈光了,領他看完房間就有些昏昏欲睡,到桌前坐下等著變回蘿卜,看起來是累得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