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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曙!這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你進來就拿劍砸我師姐,陵劍尊大度不追究,你后面說那些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們串通一氣害了你徒弟?窺天鏡把整個秘境包攬在內,大家都看著,幾個孩子并肩作戰,就你家封朔不知道躲到了哪兒,當師父的不學著怎么教好徒弟,凈會跟同門嗆聲,我去你
孟清隨解下腰間佩劍就要扔她。
清隨。陵殷叫停他,不緊不慢走到殿中央,說,清者自清,窺天鏡只照映得出大場面,具體什么情況我稍后會問時櫟。
岑曙諷笑,看向她額角被砸出的傷,問時櫟?他會跟你說實話么?
陵殷盯著她的眼睛,時櫟不會說謊。
岑曙把劍拍到桌子上,冷沉沉的目光回擊她,我等到晚上,倘若還沒封朔的消息,你們師徒,一個都跑不了。
陵殷收回視線,離開玄清殿。
出門就碰上等在殿外的時櫟。
陵殷朝問天島的方向走,時櫟跟上她。
他握著劍,語調平靜,破相了,陵劍尊。
他知道以岑曙的本事根本傷不到陵殷一根汗毛,除非陵殷不躲,自己要受傷。
嗯。陵殷回道,這傷要受。
時櫟不理解,又疼又丑,受來干嘛?我要是想給你報仇,是不是得去撕下岑曙的臉皮?
陵殷輕輕嘆息,問他,封朔活著嗎?
時櫟誠實道:不知道,我不會殘害同門。
陵殷點頭,那個鐘靈,查查吧。
已經控制住了,得空去審。
上了問天島,兩人徑直走向中央的演武場,站到臺上向下看,數十弟子正在訓練,高大的陪練劍傀毫不留情地從力量到速度全方位碾壓著這群無情劍修。
周遭氣氛沉郁,步步殺招。
陵殷說:我有時會想,讓他們這樣練劍,到底對不對。
當然對了。時櫟扶著欄桿向下看,眼里隱隱透出一絲興奮,學劍就是要會殺人,他們平時在生死場上淬煉,等到宗門內部比劍,只需要握著劍往臺上一站,那股殺氣都能嚇得對手腿軟。
一個弟子高高揚起手中長劍,朝劍傀的腦袋毫不猶豫地劈下,只見血肉飛散,紅漿迸濺,空中浮起濃重的血腥氣,劍傀的頭咕嚕嚕滾到地上,像真的砍掉了一個人的腦袋。
銀袍染血,他手上那把無情劍成了整個演武場殺氣最重的兵刃。
那個弟子贏得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時櫟贊賞地盯著他看,記住了他的臉。
陵殷轉過身,背對著演武場跟他講話,我希望大家來學無情劍,不是讓他們練習殺人,劍術不該和這種東西掛上鉤。
我知道,用你的話說,那叫分享,傳承,贈飲天下人,想學的都可以學,學得好或壞都無所謂。
時櫟跟著轉過身,干脆坐到欄桿上,看著自己手里的劍。
但是它現在活下去都困難,它唯一的優勢就只有,它屬于玄清門。你看劍廬八派,幾百年來被壓得喘過一口氣嗎?他們的劍法也不差,可一提到學劍,都要上玄清山,要學無情劍學逍遙劍,那些人可能不是真的懂,也不見得多喜歡,但就沖著這份名氣,擠破了頭也要把自己送上來。
時櫟拔出華景,朝身后一扔,高大的劍靈霎時從半空中顯現,它握住華景劍,在一片驚呼聲中替代了剛剛被砍去腦袋的劍傀。
有華景劍靈當陪練,眾弟子霎時斗志昂揚,不少人暗自放出了攝錄靈氣,準備錄下自己以最帥氣的姿態大戰劍靈的影像。
既然在玄清門,那就做玄清門該做的事,不這樣練,我們壓不過逍遙劍,無情劍道同樣難出頭。
陵殷側頭看向他,你年紀不大,想得總是不少。
時櫟再次看到她額角的傷,又生氣又想笑,干脆低下頭不看,沒辦法,師尊,你給我一個難題,我肯定要努力去破。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讓全星界都看到
他突然噤了聲。
學了兩百年劍,這話他跟陵殷說過無數次。
就像小時候讀書,他拍著胸脯向父母保證,讓他們等著看,他一天可以背完一整本書。
他最喜歡見到自己在說這種話時他們眼里的光。
后來沒辦法跟父母保證了,他就跟陵殷保證,讓她等著看,他永遠會是整個玄清門最早起來練劍的,他會在長老們面前把逍遙劍道殺得片甲不留,他會讓所有人都喜歡無情劍,讓玄清門離不開無情劍,讓星天閣小報上期期都有無情劍。
現在呢,看什么?
總有一天,他會讓全星界都看到他的失敗。
他從欄桿上下來,轉過身握緊劍柄,有些不安地盯著下面劍靈和那些弟子對決。
師尊,他問,你覺得我會失敗嗎?
那要看你想做什么了,陵殷也轉過了身,看向下面他的劍靈,你聰明,又很努力,這么多年,你想做的事總能成功。
如果我以后就是突然變得很蠢,很沒用,甚至可能要做一些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事,然后失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