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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撥人說,跟他相差無幾,未來難保不會超越他。
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幾欲開打,礙于有星天閣派來的文童畫童盯著,隨時報道,沒打起來。
不然這缺德小報又要說玄清門內部不和經常打架了,他們回去也不好給自家師尊交代。
新弟子入門暫時統一訓練,不分方向,逍遙與無情兩大劍道都派了人來游說,想請薛準加入自家劍派。
薛準左右應付著,余光看到一個身影,眼睛一亮,少君!
她興奮地跑過去搭話,剛才圍著她的逍遙劍道弟子心霎時涼了半截。
完,又是時櫟的追捧者,看這架勢,這位得學無情劍了。
時櫟停步等她,沒報多少希望,例行公事問:無情劍,學么?
薛準撓撓腦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很想學,但是小時候學雜了,不太好轉換
時櫟:理解。
他已經確定了這是個從小培養的逍遙劍修,也不知師從哪位劍尊。
薛準還想跟他多說話,目標放到他的衣服上,恭維道:明明是一樣的門派服,人群中卻一眼就能看到少君,我記得曾經看過一期星天閣小報,說這是因為少君身上超然眾人的氣質,連萬人同款的門派服都能穿成一般人穿不起的樣子,比別人更亮眼。
時櫟勾了勾唇。
實際上他這套就是一般人穿不起的。
剛拿到衣服時,時櫟把門派服從頭到腳換了料子,所有衣料配飾都由最稀有的鮫線和昂貴的玉鐵替換,雖然外形看來跟一般門派服無異,可一旦上身對比,那種潛移默化的效果是無敵的。
他們看到的亮,并不是因為少君身上超然的氣質,而是因為這么貴的料子,它就該亮。
對了少君,你有澈兄的消息嗎?好幾天不見,也不知道他上山沒有。
時櫟不想讓人知道他走后門。
時澈最近有事,招新結束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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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新持續了近十天。
最后一天忙碌結束,時櫟回家。
他住在玄清門一處僻靜的宅邸,面積很大,院景開闊,四面空空,中央一張石桌,角落長著三兩野花,仰頭可見星月交輝。
他房里有盆純白的木芍藥,每晚他回到家,會先把花搬出來,放到院里石桌上曬月亮。
那時候還沒幻妖陪他,有時候不想睡覺,他就站在院里,吹清涼的風,對著月和花傾訴一整夜。
話比較閑,什么都聊,比如小時候被人踩著腦袋罵,長大了就特別喜歡踩人,有人敢燉他的小烏龜,他就敢剁他們的手指頭。
越長大越覺得全星界都是廢物,他想把除師尊外的每個人都踩上一腳,站在比亂雪峰還要高的地方看他們,像小時候蹲在院角看螞蟻,手里端著一碗水,生殺予奪只在翻手一念間。
澆螞蟻洞的時候他會想象大水淹了整座宅子,把那些嬉笑吵鬧,惡語咒罵,連帶刺鼻的脂粉氣,濃郁的奶腥味一起沖淡。
想到就頭昏,連帶惡心,怎么能生這么多,白花花,胖乎乎,小時候吵,天天哭,然后一個個長大,變得骯臟,惡毒,小手連湯匙都握不住,就已經學會了扇人巴掌。
他們的父親坐在家主位上,抱著群諂媚豐腴的女人,像一條不知疲倦的公狗。
時櫟小時候常常奇怪,這個人明明喜歡那種女人,喜歡她們坦胸漏乳,跪伏乞憐,為什么一開始還要委曲求全,強迫自己跟一個強勢的、上位的女人一起生活。
長大后他才明白,因為有些人生來就是團稀爛的泥巴,想翻身,只能攀附于比他干凈高貴的人。
一旦成功翻了身,曾經的貴人就成了仇人,因為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曾經是團爛泥,過去的每一次跪拜討好都會變成扎根在心底的刺。
時櫟也是一根刺,先是他們愛的結晶,又成了他們共同惡心的對象。
他在宅子里,十幾個姨娘嫌他礙眼,父親連見都不想見他,他有時候都要分不清,那些惡毒的弟弟妹妹和纏人的小妖鬼到底哪個更可怕些。
他去地牢,母親拿綁著手腕的鐵鏈勒他脖子,粗暴地擦掉他的眼淚,讓他不準怕,這座宅子里,人就是鬼,你怎么殺鬼,就怎么殺人。
可他不敢殺鬼,更不敢殺人,他要怕死了,躲在桌子下,衣匣里,哪里都能被找到,拖出來。
耳邊是尖利的笑,眼前有無數模糊猙獰的臉,他又分不清對面到底是人是鬼了。
時櫟有點頭疼,不想再說,盯著那盆木芍藥,自顧自地覺得它曬夠了月亮,搬起它準備回房,耳畔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我覺得,時澈站在他旁邊,你還是少對著花說話,像個神經病,你就不怕花長耳朵,把你聽透?
他話音剛落,木芍藥的花頭便微不可聞地顫了一下。
早聽透了,不差這兩句。時櫟抱起花盆走向房間,也不回頭,問跟在身后的時澈,誰許你偷懶?
我給你干了一整天活,不能出來透透氣?
不能。時櫟把他拽到門邊,推進屋子里,干完為止。
時澈一腳踩進滿屋雜亂的卷宗資料中,又看向門外抱著花臨風玉立的銀袍少君,無奈道:這么多公務,你回來不知道幫忙就算了,也不給我留個幫手,我真的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