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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整座樓里年紀最小的煅器師,能力與其他資深煅器師不相上下,卻要價奇高,因此輕易不會有人找他定制。
其他煅器師面前已排起了隊,他卻清閑,坐下先睡了個回籠覺。
時澈把劍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說:修劍。
兩萬起步,上不封頂,少年打了個哈欠,慢悠悠邊睜眼邊伸手去摸桌上的劍。
星界資源充裕,山野自然、幽谷秘境,處處能得到煅器的材料。
尋常兵器要從頭定制也不過幾千,還是算上煅器師的設計費和辛苦費,上萬的已經是用了極好的耗材。
如今不過是修劍,他開口便要兩萬,也怪不得他整日清閑,坐下就睡覺了。
時澈只平靜看著他摸劍,問:這把,兩萬夠嗎?
少年不語,黑眸輕垂,細細撫過鞘身每一寸,手握上劍柄,正欲抽劍出鞘,又忽而一松,對時澈說:你來。
時澈將斷劍抽出來,與黑鞘并排,擺在他面前。
少年呵了一聲,看那可憐的半截劍身,斷成匕首了。
接著身體向后往椅背上一靠,抬眸看向時澈,嘴角掛上一絲諷笑,能修,我給你改成匕首,更鋒更利,劍鞘也給你熔了做成短鞘,配你這把本命匕首,如何?
這話聽在劍修耳中無異于挑釁,一旁已經有人望了過來,驚訝這樓里的煅器師怎么敢這么跟客人說話。
時澈卻不惱,只笑了笑說:我不會用匕首,更愛用劍。
少年從腰側袋子中拿出只細長筆錐,仍靠著椅背,在斷劍裂口處隨意劃了幾下,嘴角譏諷更深。
劍會說話,上面的劍氣也會說話,這分明是別人的本命劍。
他望向時澈,黑眸幽幽,刻意壓低了嗓音。
你殺了劍主奪劍,強行扭轉進自己命格,又用它作惡無數遭了報應在天災劫難中斷了劍,對嗎?
時澈勾起唇,身體前傾跟他對視,銀面上的鬼紋迫近,低聲道:你在這兒揭我老底,不怕我把你也殺了?
你既然找我,就知道我不怕。
少年一副渾然無所謂的模樣,把筆錐收起,這劍上血氣熏得我頭昏,我從不與你這種人做交易,門在那兒,請便吧。
我這種人?時澈緩緩收劍入鞘,憑一把殘劍,便斷定人的好壞,也不怪人家說星天閣都是群耳聾眼瞎之輩,再好的人才進去,出來也只懂數錢作秀了。
你!少年猛然拍桌起身,見四周客人望來,又強忍住脾氣,狠狠剜了時澈一眼,敢不敢跟我出去?
煅器閣外一角,少年戴上一只黑皮手套,捏起斷劍懟到時澈面前。
且不說這切口處明顯的雷劈痕跡,你這把劍里錮著兩只靈,你告訴我,什么人能凝出兩只本命劍靈?一只你的,另一只呢?原劍主的!只有劍主死了,他的本命劍才能為人所奪。
再說這上面熏人的怨氣,我曾修復過一把朔朝劊子手的大刀,他每月砍人上百,刀下皆是窮兇極惡之輩,那血氣再濃也帶不出多少怨氣,為什么?因為他們是犯人,他們罪有應得!你這把呢?你到底拿它害過多少無辜性命,才留下這些消不去的血怨!
少年手一甩,將斷劍一把扔到了地上,順勢摘下自己摸劍的手套,丟到腳下。
他似乎一點也不怕惹惱眼前這惡人,只氣他詆毀星天閣之余還要帶上自己。
星天閣那群人是又聾又瞎不錯,那與我何干?我趙昆游練得從來是真本事!我一沒收你錢,二沒懼怕奉承你,惡人惡劍,也不知哪位神君給的雷,劈得好!這樣了還想裝善人,我是憑一把劍判人好壞嗎?我是替你劍下無數枉死的人不平!
他越講越急,見這人只默然立著,也不拾劍,不由冷嗤一聲,轉身欲離開,卻突然被人抓住了頂上的丸子頭。
同時上方傳來一道氣喘吁吁的聲音,可算找著你了澈兄,遠遠看見這小孩兒在你跟前跳,你干啥呢,欺負人家了?
說著,她又捏捏,驚奇地垂眸看去,還挺好捏,小孩兒,你怎么梳的?
你趙昆游見他還有同伙,張嘴又要開罵,卻在瞥見這人腰間佩劍時一頓。
灰鞘素柄,劍柄因為常年使用而被磨得光滑,劍是最普通的款式,甚至煅劍的材料也稱不上有多好,只是這劍氣
他下意識要上手去摸,時澈在身后撿起自己的劍,淡聲開口,薛準,別讓他碰你的劍。
薛準聞言把劍一拽,背到身后,另一手還捏著他的丸子頭,得嘞,澈兄,怎么了,這小孩偷你劍?
我呸!趙昆游把自己丸子從她手里拽出來,后撤一步道,誰稀罕他那把臟劍,倒是你
他瞥向薛準身后那把劍,眸光清澈了大半,問:姐姐,你的劍這么好,怎么會跟這種人認識?
時澈走近,劍鞘敲了敲他頂上的丸子,你告訴我怎么修劍,她就回答你的問題。
趙昆游扯唇冷笑,你這把劍廢了,修不了,改成匕首我倒能勉強接你的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