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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更深的絕望涌了上來,卻也激起了一絲瘋狂的、孤注一擲的勇氣。秦錚的聲音陡然變冷,他開始逐一清算,像一個絕望的賭徒, 將自己僅剩的籌碼一張張拍在桌上:“你和楚明筠成婚了,是嗎?”
宋清和點了點頭,坦然道:“是的,在太素秘境里。”他頓了頓,似乎想解釋,那只是為了設局引陶仲文現身,但是沒必要。
但秦錚不需要他的解釋。他要的只是確認。他緊接著拋出第二個問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和江臨換了神魂印記,是嗎?”
宋清和說:“是的。一開始我不愿意,但是……”
“你不愿意?”
這兩個字如同黑暗中乍現的一絲微光,讓秦錚瀕死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上前一步,周身的劍氣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瞬間變得凌厲刺骨,整個長廊的空氣都仿佛為之凝固。他死死地盯著宋清和,用一種極其危險的語調重復道:“你不愿意?”
宋清和被他驟然爆發的殺氣驚得后退了半步,但他還是誠實地把話說完了。他看著秦錚,輕聲說:“后來我就愿意了?!?
那絲微光,瞬間熄滅。
秦錚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地崩塌成廢墟。他在廢墟中,艱難地理解著其中的邏輯,然后用一種近乎自虐的平靜問道:“為什么?”
宋清和說:“因為他真的很愛我,我覺得……我也很愛他。”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份發自內心的情感讓他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頭,耳根泛起了一層薄紅。
那抹薄紅,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秦錚的眼睛里。他低下頭,視線變得模糊,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之前在宋清和白皙的脖頸上,看到的那些曖昧的、屬于另一個人的手指印。
很愛他……
一股混雜著嫉妒、屈辱和瘋狂的念頭涌了上來。他忽然問道:“之前我和你雙修,你是不是不愿意?”
宋清和被他跳躍性的問題問得一愣:“哪一次?”
秦錚的聲音干澀無比:“在你穿著喜服那一次。”
宋清和沉默了片刻,那短暫的沉默,對秦錚而言,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然后,他聽到了那個他早已預料到,卻依舊能將他凌遲的答案。“不愿意。”
心臟驟停,然后是更加劇烈的、撕裂般的疼痛。秦錚強撐著沒有倒下,他像一個溺水的人,還在做著最后的掙扎:“后來呢?后來有沒有……愿意嗎?”
宋清和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困惑,仿佛不明白他為何要執著于此。他誠實地搖了搖頭:“后來也沒怎么愿意?!?
完了。
秦錚的世界,徹底化為了一片虛無的黑暗。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聲音都在發抖:“所以你就是討厭我,是嗎?”問出這句話時,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只是想為自己這千年的荒唐,討要一個最直接、最殘忍的判決。
然而,宋清和卻看著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輕地說道:“我不討厭你啊?!?
……什么?
秦錚猛地抬起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世界轟然作響的崩塌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我不討厭你啊。
這句話,像是一道神光,劈開了無盡的黑暗。秦錚活過來了。就在剛才那一秒,他感覺自己已經死了,但現在,他又活過來了。他死死地與宋清和對視,試圖從他清澈的眼眸里,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然后,那被逼到絕境后徹底扭曲的、屬于劍修的邏輯,開始瘋狂運轉。
不討厭。不討厭,就是不拒絕。不拒絕,就是可以接受。既然可以接受,那我們之間的問題,就只是需要一個名分。
他看著宋清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語氣說道:“那你要叫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