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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在那個幻象里你沒有穿衣服,而你要和我雙修時卻始終穿著?”
“為什么你叫那個人阿臨,叫楚明筠小竹子,到了我這里,卻永遠只是秦錚、秦道君?”
緊接著,一個更可怕的可能性如毒蛇般鉆入他的腦海,讓他聲音都變得干澀。
“你是不是……也和那個人雙修了?”
這不公平。秦錚想。你讓我飛升的時候帶上你,這話你到底和幾個人說過?
秦錚的心跳得特別快,他的道心可能真的不穩(wěn)了,但是他已經(jīng)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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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喜歡小秦。木頭什么的好可愛[狗頭叼玫瑰]
第130章
無情道是什么意思?
這個問題, 在修真界似乎是一個無需多言的常識。它是一條通往至高境界的、孤絕而冷酷的道路,其要義不過是斷情止愛,無欲則剛, 最終以一顆無悲無喜之心, 去證得那片同樣無情的天地大道, 而后破碎虛空, 羽化飛升。世人言之鑿鑿地流傳著, 千年之前最后一位飛升的太素仙人, 便是在萬眾矚目之下, 親手斬殺了他的道侶之后, 才引來了接引仙光, 飄然而去。
秦錚也曾這么想。他將這個故事當作一個既定的修煉步驟來理解,就像揮劍一千次便能增強一分力道一樣, 殺妻證道,不過是飛升前需要完成的最后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任務。
多年以來, 他的師弟萬流生,那個心思百轉千回的聰明人, 總是帶著一種混雜著羨慕與憐憫的復雜眼神, 贊嘆他天生就是為無情道而生的料子。但也正是萬流生, 用一種堅決的語氣斷言,他此生飛升不了。他說, 秦錚, 你與我們都不同,你只是天生無情,而非后天無情。你根本無法體會動情是何滋味,更遑論親手將其斬斷。一個從未擁有過的東西,又要如何去舍棄?所以, 你此生,注定與那至高無上的大道無緣。
秦錚一直覺得,萬流生說得對。聰明人說的話,總是有道理的。他平靜地接受了這個論斷,就像接受自己必須每日練劍一樣平靜,直到他遇到了宋清和。
原來,這就是“情”之一字的滋味。
它是一種全新的、完全無法用他過往任何經(jīng)驗的解讀的、入侵骨血體驗。它會讓他的心臟在某個瞬間不受控制地狂跳,也會在另一個瞬間,帶來一種尖銳而沉悶的疼痛。當他看到宋清和朝著自己笑,聽到他用那帶著狡黠的柔軟聲音喊自己“夫君”時,他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好,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飄飄的愉悅感會充斥四肢百骸,然后,他就會吐血。
而當他看到宋清和對別人露出同樣的笑容,與旁人舉止親密無間時,他的心情就會變得非常不好,一種沉甸甸的、仿佛要將他拖入深淵的煩躁會堵在胸口,然后,他還是會吐血。
為什么會吐血?這個問題,他也沒能想明白。秦錚這一生修行過的功法實在太多太雜,從街邊地攤的殘卷到萬流生坑蒙拐騙來的秘籍,他早已不記得,究竟是哪一門功法,附帶著哪些詭異的禁制,正與他體內這股新生的情感進行著一場慘烈的、不死不休的戰(zhàn)爭。
他曾試著翻閱典籍,但最終一無所獲。既然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原因,而這癥狀又要不了他的命,他便也逐漸將其當作一個無傷大雅的毛病,不再當回事了。
這種混亂而清晰的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一場漫長得仿佛跨越了生死的昏迷之后。當秦錚從一座冰冷的法壇上醒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里,似乎多了些什么沉甸甸的、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一問之下,才知道自己竟是經(jīng)歷了一魂二魄離體的兇險,是他的宗門合歡宗請了當世的天師,設下法壇,才將他游離的魂魄重新招了回來。
秦錚覺得荒謬,他無法理解自己為什么會是那個以雙修聞名的合歡宗的長老。但既然周圍所有人都這么說,他便也這么認了。秦錚感覺自己忘記了很多事情,但又似乎什么都沒有忘記。他提起劍,那些早已爛熟于心的劍招便會自行流淌;他盤腿坐下,靈力便會沿著熟悉的經(jīng)脈自行周轉。
然而,他總感覺少了什么,一種空落落的、仿佛心臟被挖去一塊的感覺,日夜縈繞心頭。一部分殘存的神智告訴他,你天生就是孤家寡人,一人一劍便是你的所有,又能少得了什么?但另一部分更為固執(zhí)的神智卻在靈魂深處尖銳地嘶吼,少了,很確定,你又被拋棄了,再一次被拋棄了。
為什么是再一次?他也不知道。被誰拋棄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被拋棄?他也不知道。
于是,秦錚睜大了他那雙總是顯得過分專注的眼睛,開始仔細地觀察每一個可能拋棄他的人。那個自稱是他師弟、眼神里總是藏著太多東西的萬流生,有可能是他;那個站在人群最前面,第一個迎上他醒來后目光的宋清和,也有可能是他。至于其他人……可能性不大。在他的認知里,如果他連人家的名字都沒能記住,又怎么能理直氣壯地去怪罪人家拋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