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非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聽著宋清和在身后為他指引方向,將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給了他。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盲目的信任。
五步。
他拿到了乾坤袋,心中一松。
“右后方!” 宋清和忽然大喊。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轉身,視線還沒到,琴絲便先飛出。
然后,他的世界崩塌了。
那是一顆面容清麗的頭顱,眼睛緊閉,神色安詳,甚至帶著一絲熟悉的冷漠。
清和……
是我的琴絲……
是我嗎?
江臨的腦海里嗡地一聲,所有的聲音、顏色、溫度,都在瞬間褪去。他感覺不到尸傀的靠近,聽不到火焰的燃燒,整個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身在何處,也忘了他正在進行的、九死一生的計劃。他只知道,他親手殺死了這個世界上他唯一想要守護的人。
他殺了宋清和。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將他的神魂寸寸凌遲。比當年得知滅門真相更痛,比每日服下的毒藥更烈。
他蹲下身,想去觸碰那顆頭顱,手指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就在他即將被這無邊的黑暗與絕望吞噬時,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拽住了他。
“江臨!”
“醒醒!”
一聲怒吼,一記耳光,一個堅硬而溫暖的額頭撞擊。
“我就在這里!江臨你看清楚了!我活得好好的!”
江臨迷茫地抬起頭,世界的顏色在一點點回歸。他的目光終于從那顆頭顱上移開,聚焦到了眼前的人臉上。
是宋清和。活生生的,氣急敗壞的,毫發無損的宋清和。
江臨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溺水之人終于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氣。他的喉嚨動了動,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清和……”
“閉嘴!走!” 宋清和又扇了他一巴掌,讓他徹底清醒。
一根繩子繞過兩人的腰,將他們緊緊綁在了一起。江臨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往上攀爬。他貼著宋清和熾熱而有生命力的身體,感受著那透過衣料傳來的、有力的心跳,他那顆已經死去的心,才仿佛跟著重新搏動了起來。
他被宋清和救了。再一次。
在重新回到地面之時,江臨面上已經鎮靜了下來,但身體還在輕微的顫抖。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情緒正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沖撞。
他任由宋清和把他打橫抱起,像抱著一個易碎的珍寶。他把頭埋在宋清和的頸窩里,貪婪地汲取著那份能讓他安心的、獨一無二的氣息。
他的一生,都在算計、復仇、給予和掠奪。他可以是庇護芝姨和部下的港灣,也可以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惡魔。他習慣了保護別人,也習慣了自己就是危險本身。
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被保護的那一個。
當宋清和擋在他身前,怒吼著讓他清醒時;當宋清和用那并不寬闊的肩膀,為他扛起一片天,將他從崩潰的深淵里強硬地拖出來時,江臨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是被保護著的。
這種感覺,比他得到過的任何秘寶、修成的任何功法,都要來得震撼。它像一道暖流,沖刷著他早已冰封僵硬的心臟,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聽著宋清和對眾人說,要帶“師兄”回去休息。那理直氣壯的維護,讓江臨忍不住在宋清和看不見的角度,微微勾起了嘴角,隨即又因心口的酸澀而撫平。
在踉踉蹌蹌回到福來居之后,宋清和把他放在了自己榻上,頂死門,找了根繩子,纏住了自己和江臨的腳。
“你不許趁我睡著的時候走掉,我有話要和你說。”
江臨看著他,點了點頭。他不會走,他哪兒也不會去。如果能這樣被他綁著一輩子,就算不去報仇,好像也……沒什么不可以。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就被他死死掐滅。他不能這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