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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楚明筠所說,楚明箬的尸體在大雪山中的某個寒潭里,這寒潭能保得尸身不朽,所以他才執(zhí)著想要替姐姐收尸。
大雪山方圓甚廣,秘境僅僅開放九十九天,如果沒有地圖,楚明筠一個人不知道要找到哪年哪月去。因此,他才屢次三番,想要和宋清和與江臨結(jié)伴,或者干脆奪走那張地圖。
和楚明筠結(jié)伴以來,本就不慢的行程簡直開了雙倍速。要不是楚明筠還有求于人,宋清和都懷疑他晚上都不想要自己休息。
進入秘境第三天和第四天,宋清和都在悶頭趕路,連和江臨多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偶爾找江臨借口水喝,靠著江臨休息片刻。
江臨沒有反對,反而格外縱容宋清和若有若無忽多忽少的身體接觸。
只不過……宋清和一抬頭,就能看到楚明筠含義不明地盯著自己和江臨。宋清和一看過去,楚明筠便會對他溫和一笑。
氣氛不太對。宋清和懷疑江臨也偷偷進修表演了。每當楚明筠看過來的時候,江臨就會格外溫柔,格外耐心。
你小子前兩天對我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
但宋清和已經(jīng)管不了是誰演給誰看了,他每天忙著勾引江臨呢。
宋清和不得不這樣。他丹田的疼痛一天比一天強。金丹剛剛破碎那兩天,宋清和的身體大概還沒反應(yīng)過來,每天嘻嘻哈哈也沒覺得有什么大問題。但是這幾天,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從自己體內(nèi)溜走。
好想和江臨雙修啊……宋清和閱讀過于龐雜的劣勢到底顯現(xiàn)出來了,他每天腦袋亂糟糟,都是些諸如“真恨不得現(xiàn)在就辦了你!”“你是在逼我要了你!”的東西在動態(tài)滾動。
到了進入秘境第四天傍晚,三人終于摸到了大雪山腳下。
夕陽西斜,最后一縷陽光穿透云層,將連綿的雪峰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暈。積雪反射著溫暖的余暉,仿佛整座大山都燃燒起來。山腰處的白霧在金光中翻涌,如同流動的瓊漿,與天際的晚霞交相輝映。
但這壯麗的景色并未持續(xù)太久。隨著太陽一點點沉入地平線,金色褪去,寒風(fēng)呼嘯而來,嗚嗚作響,仿佛慟哭。整座大山重新披上了它冰冷的外衣。
宋清和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搓了搓手臂。這一帶的溫度比秘境入口更低,空氣里的水汽凝結(jié)成細小的冰晶,漂浮在四周。對修為受損的他來說,這樣的天氣并不友好。雖然他身體持續(xù)高溫,但是又總覺得冷的不成。
不過,也多虧這幾日活動量不小,消耗了些精力,否則宋清和早就又沒臉沒皮的黏在了江臨身上了。
“你很冷嗎?”走在最后的江臨往前幾步,和宋清和肩并肩走著,言語之間頗為詫異。尋常修士入了金丹境之后便不饑不寒,宋清和如此情狀,難免讓人詫異。
“我是不太舒服。” 宋清和帶點調(diào)笑答道,“如果阿臨愿意扶一下我,那我能好個八九分?!?
自從江臨說自己姓林之后,宋清和總不能在楚明筠面前再叫他江道友,于是只能含含糊糊地喊他阿臨,聽起來和“阿林”也差不多。
下一刻,江臨抓住了宋清和滾燙的手。
江臨的手修長而白皙,指尖帶著長期撫琴而生的薄繭,卻又不失溫潤如玉的觸感。他的手并不是很燙,但也絕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溫度,讓宋清和的身體里的火氣一下消去不少。
宋清和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調(diào)戲一下今天格外少言寡語的琴修,沒想到對方竟這般不按常理出牌。
那雙手比他想象中還要溫柔,輕輕握著他的手,既不會讓他覺得壓迫,又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咳,阿臨這么主動的嗎?”宋清和試圖用調(diào)侃掩飾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這絕對不是因為心動,他對自己說,一定是江臨的體溫剛好中和了他體內(nèi)那股焦灼的熱意,才讓他覺得舒服。
我雙修完就要跑路,我雙修完就要跑路。
宋清和默念幾遍,定了定自己馬上就要破碎的道心。然而,他還是低著頭,一點都敢沒看江臨的神色。
“手這么燙,是不是發(fā)燒了?”江臨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藥王谷修士也是醫(yī)者不自醫(yī)嗎?”
走在前面的楚明筠聞言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他神色微妙地看了眼宋清和,又掃了一眼兩個人緊握的雙手,說道:“原來宋道君竟是藥王谷醫(yī)修?”
第5章
“我乃……” 宋清和搜腸刮肚,想要彌縫過去。
宋清和還沒找到借口,異變陡生。
原本還殘留著的一點暮色消失得格外迅速,烏云如墨般潑灑開來。頭頂?shù)奶炜赵诙潭處紫㈤g便陰沉得不正常,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將夜幕提前拉下。寒風(fēng)驟起,呼嘯著裹挾著細碎的冰晶,刮得人睜不開眼。
宋清和只覺背后發(fā)涼——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每次他要倒大霉之前,都會有這種預(yù)感。果然,變故接踵而至。
江臨突然松開他的手,將背負的古琴取下。宋清和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聽見一聲極其輕微的琴弦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