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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和把名單放進了乾坤袋中,又翻找了一陣,挑了個拿得出手的禮物,朝江臨走了過去。
“我觀道友面生,似乎不是蜀中人士?” 宋清和站在旁邊看江臨擦了會琴,開口問道。
“眼力不錯。” 江臨手下沒停,也沒抬頭,淡淡回了一句。
真夠冷淡的。宋清和開始哄自己:冷淡是正常的!要追人家的是你!走火入魔的是你!想和人家雙修的是你!
他微微一笑,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在下宋清和,邛崍山藥王谷第三代弟子。不知道友怎么稱呼?”
邛崍山確實有藥王谷,但地頭窄門派小,距此幾百公里,一時之間也不好求證。宋清和全師門替藥王谷欠下的情債已經(jīng)數(shù)不勝數(shù),到了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不愁的地步了。
聽到藥王谷三個字,江臨終于抬起頭,眉頭微皺:“江臨。”
短短兩個字,卻像裹了一層寒霜,不復剛剛的溫和。
宋清和吃了癟,心下有點委屈。但他臉上不動聲色,雙手奉上禮物:“初次見面,不知道友喜好,為道友略備薄禮。”
宋清和拿出他手里的東西,回憶了下大師兄教的方法,深吸一口氣,憋著沒吐,硬生生把自己臉弄紅了一點,偽裝自己對江臨一見鐘情。
江臨沒打算接。
“此去三月有余,秘境內(nèi)又不乏天寒地凍之所。清和特備九霄溫魂爐一鼎,輔以九轉凝炎丹,可保心火不散神魂安定。望道友笑納。”
他臉上微紅,神色帶著幾分忐忑,像是生怕被拒絕。
周圍有人側目——九霄溫魂爐和九轉凝炎丹都是好東西。
但江臨頭也沒抬。
現(xiàn)在清音宗都這么有錢了嗎?!這么視錢財如糞土嗎?
宋清和有點困惑。換做他是個清貧音修,肯定早就卻之不恭笑而納之了。
貧賤可以移,完全沒問題。
江臨無動于衷,只是慢條斯理地收起羊皮,將古琴放入琴囊,站起身道:“無功不受祿,在下恕不能受此厚禮。”
宋清和被他那雙鳳眼盯著,心里有點發(fā)毛:“此乃謝禮。在下修為淺薄,孤身一人,但求與道君同行。如有機緣,定當再備厚禮。”
江臨笑了笑,頗為刻薄地說道:“修為淺薄就別去送死。要求人,你不如去求求那邊的破軍劍秦錚呢?”
宋清和噎住了,差點沒憋出一句“你才送死”。但他臉上卻換上了更濃的羞澀:“秦道君修為雖高,但并非……并非……”
他咬了咬下唇,像是做出什么艱難的決定似的,從乾坤袋里取出一卷羊皮地圖,輕聲道:“江道友,在下師門久居蜀中,小有經(jīng)營,對此間秘境略有了解。清和愿贈輿圖一份,求與道君同路。”
這話一出,側目之人更多,還響起了小聲的討論。
宋清和明白財不露白,也知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但離了秘境入口,他大概率就再也見不到江臨了。
他有點不穩(wěn)。
江臨低頭看著他手里的地圖,又看了眼神情羞澀的宋清和,似笑非笑地問:“你確定?”
宋清和低聲應了一句:“有勞道友照顧了。”
江臨嗤笑一聲。宋清和忽然間覺得自己的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
完了,他肯定看出來我在裝相了。宋清和心中一陣嗚呼哀哉。
宋清和生怕江臨再說出什么拆臺的話,可江臨只是往人群中掃視一圈,在某個方向上多看了兩眼,而后又低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羊皮地圖,笑笑,說道:“那在下就收下了。”
居然……收下了?
宋清和露出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他在心底給自己鼓了個掌!成功了!師尊!我出息了!沒給合歡宗丟人!答應同路就是答應同吃,答應同吃同吃就是答應同睡,答應同睡就是……找人雙修哪里要九十九天,我十日之內(nèi)必拿下此人!
然而,沒等他慶祝完,江臨突然舉著地圖,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對宋清和說道:“道友,你幫我在地圖上指一下,我們現(xiàn)在在哪兒?”
在場都是耳目皆明之輩,他這話說出來,得有一半人知道他手上有張地圖了。
宋清和一愣,抬頭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群已經(jīng)隱隱躁動起來,數(shù)道目光落在江臨手里的地圖上。
完了。宋清和瞬間反應過來了,這人腦子真不好使啊?!
站在秘境門口看地圖還這么高調?這和三歲孩童抱金磚于鬧市有什么區(qū)別?
沒有歹心的人,都能被勾出歹心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秘境六十年一開,并無地圖公開流傳。
每次都有人能在此間尋得密寶,突破境界,如能有一張地圖,那尋求歷練的修士自然更是如虎添翼。
“這位道友,我愿出靈石百塊,求購秘境地圖。”人群中有人說道,緊接著,更多人開始蠢蠢欲動,目光如饑似渴地盯著江臨手上的地圖。
“我愿出千塊靈石!” 立刻有人跟著出價。“我也想要一份!”“我也要。”
然而,就在人群騷動間,一個清越爽朗的嗓音從遠處傳來:“我愿以天符閣上品符箓百張,換道友的地圖。”
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從容與貴氣。
人群自動分開,一名青袍修士緩緩走來。他身形修長而挺拔,五官精致,膚色白皙,泛著如玉般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