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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莫不是膝蓋連接大腦,被我踹成智障了?”
陳清禾試圖扶起他,“哥們兒,能不能動啊?你再不說話,我就給你做人工呼吸了啊。”
陸悍驍蹲在那,屹立不倒,陳清禾扶他的力氣越大,他就越不肯起身。
“驍兒,驍兒?”陳清禾漸覺不對勁,腦回路一閃,遲疑問:“你是不是,和小喬妹妹吵架了?”
感受到他肌肉突然繃緊,陳清禾如釋重負,果然,他當起了不著調的說客,“女人嘛,讓著點兒哄著點就好了,哦不對,你應該才是經常被哄的那一個。哥們兒你聽我的,我……”
話沒說完,陸悍驍借著他肩膀的力氣,整個人力氣抽空。
陳清禾一愣。
陸悍驍哭了。
男人低沉的啜泣就像丟掉了他無堅不摧的鎧甲,這一刻將脆弱完全暴露。陸悍驍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了半天。
陳清禾終于聽清了。
他說的是:“周喬不要我了。”
過了幾天渾渾噩噩的日子,陸悍驍在公司強打精神,讓自己變得異常忙碌試圖分心。但開會時的走神,朵姐早上拿進來的一疊待簽文件,下班過來拿時,還是空白一片。
陸悍驍坐在皮椅上,唯一滿了的,就是桌上的煙灰缸。
他雖吃喝玩樂樣樣能來,但這幾年,酒桌應酬已經很難請的動他,陸悍驍注意養生,偶爾才會叼根雪茄。
朵姐擅長打小報告,把老板的異常行為告訴了陳清禾。于是,陳清禾當天下午就和賀燃一起殺到了他公司,連捆帶綁地將人弄去了一家中醫按摩館。
兩個大老爺們一合計,覺得這兒環境安靜,藥香四溢,泡泡腳,按按摩,聽聽古箏二胡,應該能達到寧心安神的效果。
肩頸按摩的時候,技師稱贊陸悍驍,“陸先生,您的肩頸保養得不錯,通則不痛,穴位按下去,您都沒有異樣感,您左背有幾條紅腫的痕印,待會做肩敷的時候,我幫您避開這里。”
一旁的陳清禾和賀燃面面相覷,賀燃是過來人,他一看就知道,那是女人指甲抓的。
果然,啞口一天的陸悍驍,硬邦邦地突然開口,“我要拔火罐。”
技師剛想勸說,被陳清禾一記眼神給擋住,陳清禾吩咐,“去吧。”
后來,陸悍驍帶著一背的火罐印記離開了中醫館。
他當然知道,背上的指甲印是和周喬最后一次歡愛時她留下的。他怕再看到和周喬有關的任何事情,他怕看到了會克制不住。
可能也是老天惡作劇,陸悍驍拔完火罐的當天晚上,就發起了高燒。
也不知是郁火難散,還是被火罐給拔出了毛病,陸悍驍覺得整片背跟燒傷似的,燒得他心口疼。
陸悍驍高燒反復了一個星期,背后的火罐印也莫名其妙地發了炎。他住院治療,天天打吊瓶嗑藥。公司那邊告了病假,期間,朵姐組織了員工前來探望。帶的慰問品依舊專一,買一送三的老年鈣片,幾大桶不二家的棒棒糖,可以說是老總標配了。
看到這幾個熟悉面孔,陸悍驍剎那恍然。
財務部的老趙,年薪三十萬的秘書朵姐,還要公關部的那個年輕員工。這和上次他吃朝天椒住院時一模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周喬不在了。
再然后,陸悍驍的病好了出院,入了夏的天氣一天一個溫度,這才六月剛至,地表溫度起碼破了三十。
陸悍驍出院后回了一趟公寓,他這套公寓買了很久,因為離公司近,也成了他日常的落腳點,也是他撿到愛情的地方。
時隔半月沒回來,一開門,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
也是奇怪,才這么點時間沒住人,里頭就跟抽了生氣似的。
陸悍驍把一袋換洗的衣服丟進洗衣機里,聽到悶悶轉動的機器聲,他站在偌大的房間里,竟然片刻失神。
他走去周喬住過的那間臥室,站在門口半天沒敢進去。
周喬用過的書桌,坐過的椅子,睡過的床。
陸悍驍一樣樣地掃視,他拉開抽屜,里面有一些周喬沒帶走的書。書有挺多本,內容也不盡相同。陸悍驍翻了翻,心也跟著紙頁一起翻動了般。
陸悍驍壓抑許久的克制,又破土出一顆希望的小種子。他把這些書都整理碼放到一個紙箱里,齊齊整整地封好。然后蠢蠢欲動的,找到了一個打電話過去的理由。
陸悍驍抖著手按了撥打,連接等待的短暫空隙,他那顆心萬丈高樓平地起。
但下一秒,機械的系統聲音重復: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無法接通。
陸悍驍又打開微信,把聯系人列表來來回回看了三遍,終于確定,周喬不在他微信里,她把他刪掉了。
所以,電話也是拉進了黑名單吧。
自此,陸悍驍終于徹底明白,他姑娘是真的在跟他決裂。
他的高樓,崩塌了。
———
六月一過,盛夏帶著高溫轟轟烈烈地踏入了這座海濱城市。
陸家這兩日有喜事,陸悍驍一海歸表弟結婚辦酒,這表弟打小跟著他后邊兒跑,從小將陸表哥當偶像,跟屁蟲粉絲當得十分稱職。哪怕后來出國,也隔三差五越洋電話問候他龍體安康。
陸悍驍跟他感情好,特意挪了日程,空出兩天從杭州峰會上趕回來喝喜酒。
陸家人丁興旺,各行各業的干活的人都有,甚至還有個參加了中國好歌聲節目,嶄露頭角就人氣紅火的小表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