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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代羅斯號, 格蘭特躍下駕駛艙,大大方方地在赫林臉上親了一口:“怎么樣?我沒受傷吧?”
八卦總是傳得很快的,現在代羅斯號上的蟲已經都知道格蘭特上將和米修斯上將的雄主因為太過記掛他們,主動跟過來隨軍出征的事情了。此時見他們親密,周圍的士兵們紛紛眼觀鼻鼻觀心地裝起了瞎子聾子。
赫林在格蘭特汗濕的額頭上親了下,臉上帶著微笑,心中的思慮卻更加沉重。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有些事明知它必然發生, 卻又遲遲不來, 便像是懸在頭頂的鍘刀,落下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都是徹底的折磨。
既然不是這次偵察任務, 那么那個意外的節點又會在哪里?
自己……能護住格蘭特嗎?
來到這個世界后, 赫林對格蘭特說過很多次“不怕了”,可現在,最害怕的人卻成了他自己。
在管理局里長年累月接受的各種訓練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赫林心里越慌,面上便表現得越冷靜。
格蘭特倒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一提出來, 赫林便親他, 從額頭親到嘴唇, 再到脖頸鎖骨, 直到雌蟲軟在他的懷里,相信他說的“太想在一起”的借口。
也不算是借口。
赫林今年二十七歲, 卻在管理局里度過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生。他沒有見過藍天白云,不知道世界的模樣。他的人生中,頭一次有心愛的戀人和不想分離的情感。
越是放不下,越是捧著,越是提心吊膽。
他此前的冷靜漠然不過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他除了自己再無其他在乎的事物。如今有了愛人,便不可免俗地變得軟弱。他承受不起失去格蘭特的后果。
不過,一直等待著、畏懼著,逃避某些事必然到來的事實是沒有意義的。
夜幕降臨時,赫林站在舷窗旁,看著外界忽明忽滅的火光,心中已平靜地有了抉擇。
輕信系統,將格蘭特、將他們置于任人宰割的危險境地之中,是他的錯。
而既然是他的錯,那么,他會彌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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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克引爆這個炸彈的時機當真是恰到好處。帝國軍來到廢星及周邊行星帶時,各種軍需設施已初步成型,叛軍與異種勾結、意圖謀反的事實無從辯駁,成了板上釘釘的死罪。偏偏這時候叛軍軍隊又未能完全團結一心,盡管數量眾多,卻仍如同一盤散沙,恰好給了帝國軍逐個擊破的絕佳機會。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戰事雖然激烈,卻異常順利。格蘭特上將本就被稱為帝國戰無不勝的戰神,這次又有心愛的雄主在旁給予安撫和關心,戰場表現更是神勇萬分。
最后一座敵方偵察塔被擊碎,在周圍的歡呼聲中,格蘭特從未感覺如此暢快。在這一刻,事業與愛情,都是最為圓滿的模樣。
蟲生似乎不能夠更加幸福,但格蘭特知道,等自己腹中的蟲蛋破殼,還會有更多美好的事物等著他與赫林共同經歷。
他垂眸,微笑撫摸著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在一片歡呼聲中,他大步走出指揮室,接下來只剩下清剿殘兵、抓捕審判叛軍俘虜的工作,而這些事,完全可以交給其他蟲族來做。
拿起光腦,格蘭特撥通了赫林的通訊。盡管赫林沒說,但格蘭特知道,自己的雄主在清剿開始后,便一直為了自己的安全而提心吊膽,好幾個晚上,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都發現赫林站在主臥的窗邊,看著外面出神。
現在戰事結束,赫林終于可以不用擔心了。
通訊接通,赫林的聲音透過電流傳入格蘭特耳中:“格蘭特?”
“雄主,你在哪兒?”格蘭特說,聲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都結束了,等清剿徹底完成,我們就能回家了。”
短暫的沉默,然后是溫柔的:“好。我在艙室等你。”
掛斷通訊,格蘭特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從軍這些年來,大小戰事經歷了無數,卻沒有哪一次這樣心情輕快。到最后,他幾乎是小跑著穿過了走廊,來到了艙室門口。
停下步子,格蘭特理了下領口,才開門走了進去。
赫林正坐在椅子上看書。
他的教養很好,坐姿永遠如同青竹那般挺拔,且從不翹腿抖腿,舉止氣度從容,看書時垂著眼眸,自有一種文雅的書卷氣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來。
聽到動靜,赫林的視線從書上移開,看向格蘭特,然后,那雙深黑的眸子里便流露出笑意。
合上書放到一旁,赫林笑著朝格蘭特張開手臂。
格蘭特沒一點兒猶豫地撲了上去,跨坐到赫林的腿上,并摟住他的脖頸,低頭用力親吻他。
“我們很快就回家。”唇舌交纏后,格蘭特輕喘著說:“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你真的沒必要那么擔心我?!?
說著,他的指尖心疼地觸碰赫林眼下淡淡的青黑:“這段時間,你是不是都沒怎么睡覺?”
“嗯?!焙樟謧阮^親親他的手腕:“是不是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