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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父他不喜歡雌父。”格蘭特像是怕驚擾了什么,聲音放得又輕又低:“他解除了雌父的抑制環,只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雌父,也不想約束他。”
小加利爾曾以為雌父不用和其他雌蟲一樣佩戴抑制環,是因為雄父特別的寵愛,后來才明白了背后冰冷的真相。
不止是雌父,就連他,雄父也一并不喜歡。
他很少有機會能靠近那只雄蟲身邊,只敢遠遠地看著。
只有一次,格蘭特聽到了雌父與雄父的爭吵。
準確來說,是薩蘭公爵單方面的情緒發泄。
他聽見雌父厲聲嘶吼,如同受傷暴怒的困獸:“瑞狄爾斯,你永遠都別想要離開我,更別想去找其他的雌蟲!只要我活著,這件事就絕不可能發生!”
而他的雄父仍然保持著那種沉寂的平靜,再多的情緒投進去,都好像沒進了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那時加利爾·格蘭特已長大了許多,他逐漸明白,他的雄父不是自愿只娶雌父一個的,他是被雌父半強迫地囚禁了起來。
沒有聽見回應的薩蘭公爵,看著面無表情的雄蟲,忽然自嘲般笑了一下:“瑞狄爾斯,你是不是很后悔當初為我解下了抑制環?”
這個問題仍然沒有得到回答。
格蘭特記得,沒過多久,雄父就生了一場大病,從此臥床不起,連這座最喜歡的躺椅都沒有力氣再來。
最后,在雌父前往小行星執行巡邏任務的時候,雄父永遠地離開了。
聽到消息趕回弗拉瓦莊園的薩蘭公爵沒有流下哪怕一滴眼淚,甚至沒有任何的表情。他很平靜地為自己的雄主舉辦了一場葬禮,在棺材里放滿了鮮花,并在墓園里圈下單獨的區域,兩座墳墓緊挨在一起,周圍種滿各種花朵。
然后,薩蘭公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主星,駐扎在廢星,一待就是好幾年,最后終于如愿死在一場戰役中,與自己的雄主埋在了一起。
在棺材里,格蘭特看見自己的雌父脖子上佩戴著已不會再有擁有者的抑制環。
他曾在雄父的葬禮后指責過雌父,說他自私自利,若不是他,雄父怎可能這么年輕就早早去世。
而薩蘭公爵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父子的感情并不深厚,薩蘭公爵公務繁忙,剩下的時間,全都給了自己的雄主,對這只蟲崽,卻極少關注。
面對兒子的指責,他語氣平靜。
“加利爾,這是格蘭特家族的詛咒。”薩蘭公爵眼神毫無波瀾:“我們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是與生俱來,刻在我們的骨血里的,誰都無法反抗。你遲早也會有這一天。”
格蘭特沉下臉,年輕的他,眉眼間赫然已有了上位者的氣勢:“不可能。”
薩蘭公爵看著他,卻忽然笑了一下。
“那么,希望你不要遇上喜歡的雄蟲。”
說完,雌蟲轉身離開。
那是格蘭特與雌父所見的最后一面。
而現在,仿佛是為了證明命運的不可抗力,赫林來到了他的身邊,并輕而易舉地奪走了他的心。
作者有話說:
第27章
格蘭特從沒有告訴過赫林自己心里的畏懼, 他總抱有僥幸,可一次次無法控制的吃醋、嫉妒,都在驗證著當年雌父所言的正確性。妒火無時無刻不炙烤著他的心, 令他痛苦,也讓他恐懼。
沒有人知道,那日在秋千躺椅上找到閉目養神的赫林時,格蘭特心里在想什么。
只聽見命運的齒輪輕輕咬合,然后開始了又一次的旋轉輪回。
“在知道你和那只亞雌交換了聯系方式的時候,我真的動過把你抓回來,關在莊園里, 哪里都不許你去的想法。”
這么說著, 格蘭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必須承認, 雌父說得是對的。專權善妒,這是我們家族的詛咒, 誰都躲不過。”
“所以, 不要解開我的抑制環。”
否則他們都會后悔。
從來到弗拉瓦莊園的那一刻起, 赫林就一直很想知道格蘭特的過去,此時終于如愿以償,才明白眼前這只軍雌面對自己時感受到的不安與恐懼, 并不單單是因為自己表現出的若即若離。
那份情感太過極端濃烈,愛與恨、快樂與痛苦間界限模糊,于是不停左右搖擺, 掙扎著喘息著, 沒有一刻能夠得到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