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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略顯慌張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怕……怕耽誤你工作。”
“靈動有多少業內大佬你又不是不知道,少我一個也不少。”
想來那份遺囑已經被送到醫院,阮漢霖不敢再開口,因為那些都是他曾欺騙過小崽子的“罪證”。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晚上十點半,本該被替換回家的阮與墨,不知為何非要留宿醫院,最后被阮與書強硬地塞進休息室。
他知道小家伙應該是被兩次搶救嚇得不輕,既然守在醫院能讓他安心便讓他守著,至少他現在趕回來能為他分擔一些。
躺在陪護床上阮與書無聊地翻看著家里的監控,由于他們都不在家,只好請一位住家保姆照顧飯團和煎餅果子。
當她得知只是照顧寵物時,樂得合不攏嘴。但時間倉促,對阿姨的為人也了解得并不多,于是有空閑時間阮與書就看幾眼監控畫面,生怕倆小家伙被虐待。
“煎餅果子長得像煤氣罐。”
阮與書把手機遞到阮漢霖眼前,不禁由衷感慨道“我發現你養什么都像給喂了飼料,當年飯團也是養得像小豬……”
哪怕對方完全沒有發出聲音,阮與書還是敏銳地察覺出異常,沉重急促的呼吸聲在告訴他阮漢霖在裝睡。
他迅速起身站到床邊,不難看出阮漢霖額頭布滿細汗,像是在忍耐極大的痛苦。
“你哪里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
“不要醫生……不要……”阮漢霖斷斷續續卻態度堅決地抗拒醫生,睜開眼卻對上阮與書充斥著怒意的眸子。
他的阿書生氣了,他只會惹他生氣。
阮漢霖還沒從痛苦中抽離出來,忽感身上一涼。
被子被阮與書掀開,目光上下掃視最終落在阮漢霖緊握的雙手上。
哪怕時隔多年阮與書還是最了解阮漢霖的人,他情緒激動或者壓力過大時,總是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下意識將指甲深陷進掌心的肉里。
掰開他的手掌,新傷已經在流血,而舊傷的結痂也被他硬生生撕破。
病房里恒溫倒不至于讓阮漢霖著涼,阮與書就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不敢直視他的男人。
“你見到我很痛苦嗎?你是不是還在恨我?”阮與書垂下頭語里滿是自嘲,再對上阮漢霖的視線時,眼底已蓄滿淚水。
“恨我當年任性妄為,讓阮叔叔和孔阿姨白白丟掉性命。又恨我六年前不知好歹爬上你的床,氣得二位老人雙雙離世……”
話還沒說完卻被阮與書的笑聲打斷,混合著淚水的笑容顯得無比詭異。
“是我太天真……我不應該回來對不對?你見不到我就不會痛苦對不對?”
不對!不是這樣的!
阮漢霖心底無聲吶喊,可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軀體化讓他發不出聲音。看著他的阿書痛苦的模樣,他的心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仿佛下一秒要被捏爆。
“不……不是的。阿書很好……是我不好……”
“不是什么?你嘴上說著不是,那又為什么要傷害自己?你究竟想怎么樣啊?”
心疼、委屈、憤怒……
情緒交織在一起時,阮與書真的很想問問阮漢霖,自己在他心里還有幾分重量。
“阿書,抱抱我好嗎?”
面對阮漢霖近乎哀求般的眼神,阮與書終究是不忍心……他緩緩彎下腰,避開管子和輸液港,動作輕柔地將人環住,他的下巴剛好墊在阮漢霖的肩膀。
算是久違的耳鬢廝磨。
突然阮漢霖的手捂住阮與書的右耳,他貼近小崽子的左耳輕聲道“我……好想死啊……”
話音剛落,阮漢霖感到床邊的人渾身僵住,四目相對見他看清對方眼神中的詫異和痛心。
深夜對話,本該埋藏于夜色的念頭暴露在燈光下,照得阮漢霖無處遁形。
第228章 隱形障礙
過去的日子里,阮與書早已習慣忽略左耳失聰的事實,靠著右耳他也與普通人無異。
直到方才,右耳被男人宛如冰塊的手遮蓋得嚴嚴實實,他竟然清楚聽到嘶啞的聲音從左耳邊傳來。
但此刻阮與書不知道是該為左耳失而復得的聽力而高興,還是該為它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曾經的愛人親口說出“我好想死”這種話而悲哀。
阮漢霖也被阮與書的感應嚇到,他戰戰兢兢地緊盯著阮與書的反應,就像數年前小崽子生病他也是這樣一驚一乍地守著他。
靜謐的病房里阮與書無法確定剛才是不是出現幻覺,可病床上的男人似乎率先察覺到什么,他試探性地小聲詢問道“阿書,你的耳朵……是不是可以聽到了?”
這下阮與書可以確定,他的左耳確確實實能聽到聲音,而且還甚是清晰。但他卻沒有精力去為它慶賀,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