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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幾對情侶正在拍照,男孩兒負責撿葉子撒葉子,女孩兒則負責美美自拍。阮漢霖提著樹莓蛋糕找張長椅拉著阮與書坐下,蛋糕盒上的絲帶被解開,他動作熟練地切好蛋糕遞給阮與書。
“你怎么不吃?”阮與書把蛋糕放進嘴里后,模糊不清地詢問著將蛋糕放下的男人。
“我……我……”
“算了,你胃不好還是少吃些油膩的。”
就在阮漢霖想找合適的借口時,阮與書已經幫他想好了。可他手上可口的蛋糕將思緒拉回到六年前,阮漢霖鬼使神差地說了句“阿書,能給我挖一塊嘗嘗嗎?”
香甜的蛋糕被送進嘴里,阮漢霖的心也被甜蜜填滿,讓他似乎萌生出活下去的勇氣。
“阿書,我也給你拍照好不好?等下我們也去撿些干凈的葉子……”
“都多大的人幼不幼稚,再說阮宅院子里的樹葉不比這干凈得多?也沒見你拍啊。”阮與書實話實說,對面霎時間啞口無言。
阮宅?
這兩個字讓阮漢霖在口袋里捏緊戒指的手更用力幾分,原來他已經不再稱呼那里為“家”了。
也是。
張嵐離開,阮宅對于阮與書來說只是一幢毫無情感的建筑物而已。
那阮漢霖呢?
是被遺忘在建筑物里的人。
他孤獨地盼望著有人能想起他的存在,直到沒有力氣再去苦苦等待,他深嘆口氣目光落在遠處傻笑的少年。
第214章 火鍋局2.0
戒指被不斷揉搓進阮漢霖的掌心,他該以怎樣的身份和立場送出這枚戒指呢?
眼看著阮與書把蛋糕解決掉,他還是沒能找出哪怕是牽強的理由。
“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阿書,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阮漢霖從口袋緩緩伸出手,一朵洋桔梗躺在他的左手心。
徒手變出鮮花的確讓阮與書面露驚喜之色,但理智告訴他不該接受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朵花。
六年前他就嘗過貪婪的苦果。
洋桔梗是阮漢霖在蛋糕店要來的,他曾經在病房看到司鳴送他的花束里夾雜著洋桔梗,想來小崽子應該是喜歡的吧?
只可惜阮與書并不喜歡。
一陣秋風吹過,洋桔梗落在黃葉上顯得格格不入又染上蕭瑟,還沒等他彎腰撿起就被奔跑而過的小朋友踩進枯葉里……
連帶著阮漢霖積攢的一絲勇氣也被踐踏得一干二凈,右手心躺著的那枚素戒將永遠不會迎來它的主人。
手指被燙過的地方在隱隱作痛,手心被指甲戳破也刺痛著阮漢霖的神經,他轉頭卻只能再次目送阮與書的背影。
沉寂兩秒后阮漢霖扯出難看的笑容追上他的腳步,只要他們并肩而走,就和旁邊洋溢著幸福的路人沒區別。
哪怕阮漢霖的心在不斷滴血。
“什么?你還約了小墨吃火鍋?”阮與書一腳剎車,把車停在路邊的車位上,對上阮漢霖不似開玩笑的目光質問道“你為什么都沒和我提過?你現在怎么變成這樣完全不顧及別人的感受?萬一我另有安排呢?”
“對不起,我擅作主張只是想著你這次回來還沒和小墨見面,要是你忙的話咱們就不去了。”阮漢霖幾乎是下意識地道歉,卻沒有得到原諒。
“所以你就可以隨便放小墨鴿子?他們說你變得自私自利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所言非虛!”
“他們?他們是誰?”
“怎么?我給你供出一份名單,然后你們挨個兒去找他們的麻煩嗎?是不是要把哲哥和小張哥直接踢出遠洋啊?”
明明阮與書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不知為何面對阮漢霖時總是會被氣得半死然后瘋狂輸出,例如現在。
“還是說像張姨那樣,為阮家操勞半輩子然后被辭退?”
阮與書擠壓在心底的怒氣早就要把他撐爆,他不懂為什么阮漢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在自己面前像只溫順的綿羊可背地里卻是披著羊皮的狼。
“我知道你為當年的事兒記恨我,你完全可以沖著我來。當年那些責罰不夠的話,我現在也可以讓你打個夠!不要遷怒于張姨。”
“不……不是的阿書。”阮漢霖語氣中滿是急切,他想解釋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他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