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車隊尾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這場驚心動魄的鬧劇終于落下帷幕,阮與書如夢初醒般邁開腳步追去。他很想告訴他們自己被落下了,張口只有濃重的血腥氣,卻發(fā)不出半點兒聲音。追趕幾步他認命般呆愣地站定。原來不是被落下,只是被拋棄了。
方才的燈火通明宛如曇花一現(xiàn),隨著阮漢霖的離開,只剩下清冷的月光替阮與書照清腳下的路。
四周荒無人煙,雜亂無章的樹木灌叢提醒著他,此處估計距離市區(qū)至少有數(shù)十公里。月光映照下坑洼的土路上顯現(xiàn)出點點深色斑駁,那是萬三他們被打后滴落的血漬。
阮與書的右手茫然地摸向刺痛的腹部,手上觸感黏膩,借著月光滿手鮮血都不顯得嚇人。那件破舊的深色高領毛衣將血跡完美隱藏,追車時牽扯傷口汩汩涌出的鮮血甚至已經(jīng)將運動褲的褲腰浸濕。
當時萬三見他認定的“阮與書”失足跌落也算完成任務,他摸摸險些被開瓢的禿頭惱羞成怒。于是他惡向膽邊生將匕首揮向站在窗前發(fā)愣的阮與書。
阮與書見阮與墨一動不動地被阮漢霖抱起,悲痛和震驚使他幾乎感受不到身體傳來的疼痛。
春寒料峭,深夜的北風吹得阮與書臉蛋生疼,用手一摸才發(fā)現(xiàn)早已淚流滿面。沒有燈光的山路格外寂靜,只有幾聲凄慘的鳥鳴和少年低聲的嗚咽。
痛感逐漸侵占阮與書的神經(jīng),他捂著肚子緩緩蹲下,鮮血卻怎么也止不住慢慢地在他身下匯成一小洼鮮紅。身子越來越冷他感覺自己越來越困。
恍惚間他好像置身溫暖的被窩,身邊的人很暖和,他們都的手疊在一起。明明只隔一晚,怎么就變成這樣了?接下來困苦的日子在阮與書眼前如走馬燈頻頻閃過,可那些溫馨的時光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難道那些都是夢嗎?
是他瀕死前給自己做的一場夢嗎?
阮與書體力不支倒在地上。他倔強地向前爬著,唯一的信念是不能死在這里。飯團還等著他回家,張姨還等著他買萵筍回去,漢霖哥和小墨都很喜歡吃……不知道爬了多久,阮與書將臉埋在冰冷的土地上壓抑痛哭。
他爬不動了,真的太痛了。
原來這條路那么遠?。?
他這輩子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身后的十幾米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阮與書無力地喘息,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阮哥,小墨怎么樣?”
王哲開著車副駕坐著小張,二人頻繁地透過后視鏡觀察后座的情況。阮與墨沒有醒,且后腦一直在流血。阮漢霖用手帕捂在上面,溫熱的血還是不斷從指縫涌出。
“王哲你再開快點兒,小墨血止不住。”阮漢霖聲音顫抖,他捧在掌心養(yǎng)了十幾年的寶貝,一次又一次地往返醫(yī)院,他除了自責心疼什么都做不了。
“阮哥這路太顛簸,已經(jīng)是最快了。你放心我剛去墻根底下檢查過,常年沒人打掃堆了厚厚的落葉,應該能起到些緩沖。”
阮與墨的身體阮漢霖清楚,就連換季都要病上幾天,對于常人也許二樓不會傷到要害,可他被捆著手腕后腦著地,他不敢再想。
見阮漢霖欲言又止,王哲試探性地小聲開口,“阮哥,小書他沒上車?!?
車內(nèi)安靜得嚇人,他索性心一橫繼續(xù)道“阮哥,其實賴我,要不是小余他們踩著樹枝讓那鱉孫察覺,小書也不會貿(mào)然反抗?!?
就當王哲以為自己的解釋又石沉大海時,后座終于有了回應,“有勇無謀的家伙,脾氣比誰都倔,也不知道隨誰,說兩句軟話還真能把他扔下?”
回想小崽子當時既不解釋也不道歉的模樣,在阮漢霖看來就是赤裸裸地挑釁。
“阮總,咱們上山時也看到了,周圍荒無人煙,開這么久都沒到岔路口……您看要不要派人接小書下來?”
小張見老板語氣略微緩和才敢開口,本來自己今天失職就惹他生氣,若不是王哲先開口,他是萬萬不敢觸霉頭的。
邁巴赫從主路旁邊的岔口駛出,得到通知提前抵達的救護車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阮漢霖看著醫(yī)護人員接過阮與墨,他懸著的心放下一半兒。
阮漢霖轉(zhuǎn)頭囑咐王哲“你等會去接他下來,直接送回家,讓張姨給他煮點吃的,但別告訴她小墨的事兒?!?
他像是想起什么,嘆口氣繼續(xù)“別給他吃太油膩的,然后洗澡的時候你在浴室外邊等著,過幾分鐘叫他一次,防止他暈在里邊?!?
救護車那邊已經(jīng)催促阮漢霖陪同上車,他加快語速,“睡覺的時候床頭燈開著,你在床邊陪他睡一晚?!?
王哲信誓旦旦保證一定完成任務,他轉(zhuǎn)身換了輛順手的車,把邁巴赫的車鑰匙交還給司機。那破車真是又貴又難開。
其實從阮與書出倉庫門,王哲就看出來阮漢霖并不是真正的怪他。他在拳館經(jīng)常做老板的陪練,要是在氣頭上一拳都能把192的他掀翻在地。
那輕飄飄的拳頭就是在等小家伙的解釋,偏偏孩子也真是倔,不愧是老阮家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