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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阮與書有什么把柄攥在他手里?
阮漢霖閉上眼睛仔細回想鞭打阮與書的全過程,盡量不放過任何細枝末節。上帝視角下“施暴者”痛苦地皺眉,終于捕捉到那句沒說完的話。
看來是李想拿小墨的事情威脅他,不出意外應該是當初去派出所時被他有心記下,才順藤摸瓜找出阮與書的軟肋。
阮漢霖手背青筋暴起捏得本子咔咔作響,冷靜下來仔細分析,那場鬧劇就不可能是阮與書故意污蔑小墨,肯定有李想在其中摻和。
不算完美精密的圈套卻套住他們,阮漢霖此刻不僅是被算計后的憤怒,更多則是不分青紅皂白冤枉阮與書后的自責和痛心。
如今頭等大事是養好阮與書和阮與墨的身體,至于李想……當然也不會讓他好過。
2020年9月30日。
早知道他在看就再跑得快一點,可是這破身體怎么都跑不快。
今天吐血了,吐完血感覺舒服不少。
把那雙鞋賣了,給小墨買樂高,真不知道這東西為什么賣這么貴,不過只要小墨開心就好。
原來第二名的獎品是鞋,阮漢霖望向床上已經沾染灰塵的精美禮盒與破敗倉庫格格不入,他心里的憋悶溢于言表。
阮與書的鞋早就刷洗得發黃,即使已經是寒冬臘月,他還穿著搭眼就是地攤貨的單薄帆布鞋。
哪怕是參加比賽那天,他都沒有一雙像樣的跑鞋。
2020年11月20日。
今天好像是20號。
我實在是不記得睡了多少天了。
小墨又被我害得進了醫院,他一定恨死我了。腿好疼好像斷了,我好累我
這一天日記依舊沒有寫完,紙上徒留斑駁血漬。
阮與書對于自己傷勢描述少之又少,可那個“疼”字好像刻進阮漢霖的骨血中。
2020年12月30日。
向張姨借了100塊也不知道能不能還上,那種止疼藥已經沒有賣了,其他的太貴我也買不起。
這些天有點兒怕黑真是越活越沒出息,不知道漢霖哥和小墨什么時候回來好想他們。好想再和他們一起看場煙花真的好想。
至此是阮與書的最后一篇日記,阮漢霖再翻翻里面夾著的都是名片和手寫電話小紙條,基本是各個餐飲店的老板和負責人。
阮與書每天起早貪黑地打工卻連買一雙棉鞋和止疼藥的錢都沒有,文字表達不足以描述出他處境艱難的萬分之一。
阮漢霖才翻看一會兒日記手指就被凍得酥麻,他卻獨自熬過十二個寒冬酷暑。
“漢霖?漢霖?”
“啊?張姨有什么事兒?”
張嵐叫阮漢霖好幾聲,那人都愣在原地不動可把她嚇壞了。
張嵐把手中的保溫袋提了提道:“湯已經燉好了,馬上也到午飯時間,我送去醫院吧!正好順路再買條魚,你們回來之前就能趕回來。”
“買魚?”
阮漢霖因為當年的事很少吃魚,阮與墨在長身體張嵐經常會變著花樣兒給他做魚吃。
這突如其來地回憶讓他有點恍惚,阮與書又有多久沒有吃過魚?
“他前兩天就說想吃魚,可那天你們不回來我就想著第二天去買,早知道我那天就應該給他做的。”張嵐語氣中滿是懊悔。
“嗯。張姨你多買幾條,清蒸紅燒熏魚燉湯都做一點兒。”
時間隔得太久阮漢霖已經忘記他喜歡吃什么,六歲的他還是個不會吐刺需要人把魚肉剔下來喂進嘴里的小家伙。
如今他已經快長得與自己一般高,時間飛逝,世事無常。
“先生,穿小熊襪子的病人讓我告訴您,他去樓下花園了。”
阮與書看完電影卻依舊沒見到漢霖哥的影子,心想既然說會回來找他,就一定會回來,不會丟下他的。
近日一直悶在病房他實在想透透氣,回想偷跑出去的時候看見樓下有個小花園,于是讓護士姐姐轉達去向。
阮漢霖怕阮與書再偷跑出去,連保溫桶都沒來得及放到病房就追了下來,掃視兩圈兒發現那人背對著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外面這么冷,連片葉子都沒有你跑出來干嘛?”
阮與書聞聲回過頭,阮漢霖也看清他身前的小家伙。
是一只貍花貓。長得挺精神。
想來應該是在這里時間長了,經常有人來逗它,都不怕人了。還一直用頭蹭著阮與書的掌心,見阮漢霖過來也翹著尾巴蹭了蹭他的小腿。
“貓貓別蹭,漢霖哥它不臟的,別……”
阮與書被嚇得說話都不利索,曾經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好像貓貓也會和阿花一樣被踢得老遠,最后在他的無能為力中慢慢停止掙扎。
不要!不要這樣對它!
看著仰頭與自己對視的阮與書眼里滿是驚恐,阮漢霖才明白他在怕什么。他甚至不敢動,生怕讓他誤會自己有什么暴力傾向。
怕阮漢霖傷害貓貓阮與書忽然攢足體力,拖著那條瘸腿“騰”地一下站起來。蹲得時間太久眼前出現大片黑影,站直的瞬間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后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