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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隱重復(fù)著他剛才的話，臉上的笑意一點(diǎn)點(diǎn)褪去。

“你以為……你對我做了什么？”

第97章 我是你的

臨走前陳靜知曾意味深長地提醒裴隱，主臥的床夠大，想去隨時(shí)可以去。

不過他臉皮薄，最后還是選了客房。

可不管多窄的床，埃爾謨往邊上一躺，他都覺得剛剛好。

此刻兩個(gè)人就這么坐著，中間隔著一道距離。裴隱忽然開始在心里清點(diǎn)，他們到底一起睡過多少張床。

新婚夜鋪滿玫瑰的婚床，太空流浪時(shí)逼仄的睡眠艙，再后來是酒店、府邸……

可此刻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個(gè)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大半年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埃爾謨始終沒有回答他之前的問題，于是他換了個(gè)法子問：“你是……想起了新婚夜那天的事？”

“沒有，”埃爾謨說完，目光又沉痛一分，“但那不是我為自己開脫的理由。”

裴隱：“……”

……什么玩意？

“那天……你很絕望吧。”

裴隱：“……”

他現(xiàn)在比較絕望。

“我知道，你很愛念念，但這不能抵消我曾經(jīng)的過錯(cuò)，”埃爾謨的語氣如同在懺悔，“我不能讓你和念念，因?yàn)槲业倪^錯(cuò)而選擇和我過下去，這對你們不公平。”

裴隱聽到這里，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啪地?cái)嗔恕?

“你到底在說什么？！”聲音驟然拔高，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你是覺得那天你強(qiáng)迫了我，所以才有了念念？”

電光石火間，埃爾謨剛才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全對上了。什么如果念念的父親是別人，什么如果是別人讓他懷孕，什么為了念念才和他將就……裴隱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你……我……”他一時(shí)語無倫次，抓狂地揉了把頭發(fā)，“你是沒收到我給你的信嗎？公墓沒把東西寄給你？”

埃爾謨臉色空白了一瞬：“收到了。”

“那你為什么還能這么想？如果真像你以為的那樣，我為什么要救你，為什么要替你去死，為什么要做這些事啊？！”

埃爾謨怔在原地，眉心微微蹙起，目光茫然得像蒙了一團(tuán)霧，那神情竟和裴安念被訓(xùn)話時(shí)一模一樣。

但裴隱絕不會對他心軟。

他強(qiáng)勢地扳住埃爾謨的下巴，逼他抬頭與自己對視，一字一頓地質(zhì)問他：“回答我，我為什么要救你，為什么要替你去死，為什么要做這些事？”

原本只是震驚之下脫口而出的反問，此刻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拷問。

埃爾謨似乎也感受到了他那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頭，沉默片刻，終于開口：“因?yàn)椤钅睿俊?

這話說得語焉不詳，裴隱繼續(xù)緊逼：“因?yàn)槟钅钤趺矗俊?

埃爾謨的喉結(jié)又滾動了一下。他原本并不愿意思考這些，卻被裴隱逼迫著，不得不把那些模糊的、不愿意觸碰的東西，一點(diǎn)點(diǎn)從深處挖出來。

“因?yàn)槟阆刖饶钅睢挥袣⒘诵吧瘢拍芑謴?fù)人形。”

“不對，”裴隱盯著他，眼睛都不眨，“再想。”

“你覺得，我作為奧安帝國君主，可以給他更好的保護(hù)。”

“不對。”

埃爾謨低下頭，這次沉默得異常久，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他被難倒了。

裴隱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有種荒唐的無力感。

“你是當(dāng)真不知道？”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騰地?zé)鸹饋恚а狼旋X地開口，“所以你根本沒有看懂我給你寫的信。”

“……”

“你也不知道，為什么我要生下你的孩子，為什么我當(dāng)初會懷孕。”

他伸手捏住埃爾謨瘦削鋒利的臉頰。對方的體格足以壓制他，此刻卻任他擺布，像個(gè)做錯(cuò)事卻不知錯(cuò)在哪的孩子。

裴隱湊上去，在他嘴唇上用力吻了一口，牙齒磕上軟肉，幾乎見血，然后退開半寸。

“你也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我會親你。”

埃爾謨整個(gè)人僵在原地，眼神徹底空了。

“你更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年陪讀的時(shí)候，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要給你拍東西，時(shí)時(shí)刻刻惦記著你；為什么新婚夜那天，我明明那么想逃，最后還是主動回來和你上床。”

這一瞬，埃爾謨的目光終于慢慢聚焦，濃霧散去，露出清晰可見的震驚：“你說，當(dāng)時(shí)你是主動——”

裴隱打斷：“你先告訴我為什么。”

空氣又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兩個(gè)人對峙著，一個(gè)灼灼逼問，一個(gè)避無可避。

“因?yàn)槟恪绷季茫栔兘K于開口，他的聲音很虛，仿佛自己都沒底氣，“喜歡過我？”

裴隱：“……”

裴隱：“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