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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有點心,裴安念嗖地一下撲過去,光屏隨手一丟,什么都統統拋到腦后。
埃爾謨笑了笑,果然還是小孩子心性。
他撿起被扔在床頭的光屏,接替裴安念的工作,給裴隱播放下一集,另一只手則握住裴隱的手。
四周忽然變得很安靜。
聲音被抽走,時間都拉長,他就那樣呆呆地坐著,感受著那只毫無溫度的手貼在自己掌心里。
回過神來時,已不知過去了多久,視線里多出一只小叉子,戳著一小塊奶油蛋糕。
“你吃。”
裴安念仰著臉看他,幾乎要直接把叉子塞進他的嘴里。
埃爾謨順從地張開嘴。
“甜不甜?”裴安念湊近了,盯著他的表情。
奶油在舌尖化開,埃爾謨努力調動早已沉寂的味蕾,卻什么都嘗不出來,但他還是回答:“甜。”
裴安念盯著他的臉,撇了撇嘴,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沒再追問。他把叉子放回盒子里,然后安靜地靠過來,用一頭柔軟烏黑的頭發蹭了蹭他的肩膀。
就在這時,躍遷艙外傳來一陣顛簸,并不算劇烈,很快就過去,但裴安念卻是這時才意識到,他們正在航行。
“我們現在要去哪里呢?”
“去找靜知阿姨。”埃爾謨注意到他嘴角還沾著一點餅干屑,伸手替他擦掉。
“真的嗎?”裴安念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靜知阿姨超厲害的,她一定可以救回爹地!”
埃爾謨沒有接話。他把視線移向舷窗。
這次他去找陳靜知,是因為需要她的協助。
他的計劃說來也簡單,無非就是裴隱做法的如法炮制。
既然邪神尚未真正被弒殺,那就把祂重新引回自己體內。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會用到真正能弒神的藥引。
不會很難,畢竟他體內已經植入了圣盾。如今他需要的,只是陳靜知的一點協助,畢竟她曾經幫裴隱做過一次儀式,再做一次應當駕輕就熟。
然而,等他抵達陳靜知的住處,跟她說完計劃,陳靜知沉默了幾秒,一掌拍在桌面上。
“胡鬧!”她的眉頭緊緊皺起,“你們是覺得邪神是你們游戲的一環嗎,可以像個皮球一樣被你們踢來踢去?到時候裴隱醒了,你們是不是打算再來一輪,把祂又轉移回去?”
“不會有再轉移的可能,”埃爾謨聲音很平,“這次我會確保用對配方,讓祂死在我體內,一勞永逸。”
“那你打算怎么拿到那個配方?如今邪神已經不在你身上,你不可能再看懂手稿。”
“正確的藥引配方,念念早就解讀過。”
陳靜知看著他臉上那副毅然決然赴死的神情,太陽穴突突直跳:“那他知道嗎?”
埃爾謨的唇角僵了一下:“知道什么。”
“知道他把配方給你的后果,就是讓你用自己的命,換他爹地的命?”
“那也只是撥亂反正,讓一切回到原本的軌道,”埃爾謨面不改色,“畢竟……該死的本就是我。”
“那念念呢?”陳靜知的聲音難以置信地拔高,“他就該永遠湊不齊雙親?該總是要在你們之間失去一個?”
埃爾謨聞言不語,看向窗外。
院子里,花正開得熱鬧。裴安念在花叢間跑來跑去。蝴蝶很多,他正追著其中一只,但沒追上,終究還是不能太靈活地使用人類的四肢。
埃爾謨甚至能猜到,他此刻一定在想:要是自己還有八只手就好了。
正看得出神,身邊又響起陳靜知的聲音:“你知道剛才他見到我,第一句話說的是什么嗎?”
埃爾謨的眉梢微動。
“他拉著我,特別驕傲地介紹,說‘厲害吧,那個就是我爸比’,還說你雖然不會修星星,但比修星星還厲害,會給他穿漂亮衣服,給他帶好多好吃的點心,簡直無所不能。”
埃爾謨臉上那層堅不可摧的外殼,無聲地裂了一道細縫。
“你知道他等了多久,才等到可以叫你一聲爸比嗎?”
窗外,裴安念終于撲到那只蝴蝶,捧在手心里,扭頭時正好對上埃爾謨的視線,然后用力揮了揮手。
他笑起來真的很像裴隱,埃爾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