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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好。
裴隱在心里笑了一下。
從監禁開始,到監禁結束……
這場重逢,也算有始有終。
“小殿下,”他掃了眼四周,“抱歉啊,這兒看不見天,也不知道該跟您說早安還是晚安了。”
埃爾謨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沉默良久,緩慢而嘲弄地開口,如同在咀嚼什么難以下咽的的東西:“回來了。”
裴隱一怔:“您……聽見了啊。”
那他剛才那副下意識要撲過去要抱抱的樣子,豈不是也被他看見了?
他想撓撓頭,摸摸鼻子,或者隨便做點什么來緩解尷尬,卻忘了自己的手被綁著,一時更尷尬了。
“你知道嗎,”埃爾謨的聲音沒什么起伏,“每天早上你對我說這句話,我都以為你是真心高興我回來。”
裴隱的喉結動了動。
“后來你勸我多留在宮里,我也只當你是心疼我奔波。”
“……”
“原來你是當真巴不得我留在宮里,好讓你有機會和連姆,和陳靜知,和所有我蠢到愿意信任的人,一起密謀如何欺騙我。”
裴隱嘆了口氣。
每次他的謊言被揭穿,埃爾謨都會這樣,從一個細節發散到全部,懷疑起他們相處的每一刻。
可畢竟是自己騙他在先,裴隱也沒法怪他。
“小殿下,我不是故意跑出來——”
“你是什么時候,”埃爾謨打斷他,“開始謀劃偷圣盾圖紙的?”
裴隱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原以為埃爾謨只是發現他不在府上,或者察覺了他和連姆私下聯絡,才追來算賬。
如今看來,埃爾謨知道的,比他以為的要多得多,也危險得多。
“怎么,”埃爾謨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嘴角揚了揚,“沒想到?”
裴隱:“……”
他不知道埃爾謨到底知道多少,于是不敢貿然開口。
“佩瑟斯,”埃爾謨直直盯著他,“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蠢?”
“……”
“你住在我府上,用我母親的研究、從我這里偷走的圣盾圖紙、我下屬替你搜羅的材料,去煉制你那所謂能弒殺邪神的毒皿,你卻當真以為,能瞞得過我?”
裴隱心頭一緊。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其實這一天遲早會來。埃爾謨手里有塞西莉亞的手稿,之前他就隱約能看懂一些,能力再次覺醒只是時間問題。
當初他不是沒想過毀掉那些手稿。但和陳靜知商量過后,他們還是決定順其自然,畢竟越是遮掩,越是顯得可疑。
現在看來,應該是那種熏香削弱了記憶抑制片的效果,喚醒了他體內邪神的一部分力量,讓他得以讀懂手稿。
不出意外,就是羅盤檢測到波動的時候。這樣一來,一切都對上了。
正當裴隱以為事情已經滑向最壞的方向時,埃爾謨再次開口:“可我沒想到的是,為了救你的愛人,你竟不惜殘害無辜。”
裴隱皺了皺眉:殘害無辜?
一時間,他又摸不準埃爾謨把事情推演到了哪一步,索性不做無謂的掙扎,垂下眼,擺出一副供認不諱的姿態:“您都……知道了。”
“你的算盤打得真好,你體內有了圣盾,身體很快就會痊愈。然后,你再用偷來的圖紙讓陳靜知制造第二個圣盾,用來煉成毒皿,把邪神從你愛人的軀體里引出來。邪神一死,你的孩子也能恢復人形,”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涼薄的弧度,“到時候你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安穩地生活在一起。”
“而你需要付出的代價,無非就是對我說幾句甜言蜜語,陪我度個蜜月,然后就可以從我這里騙走圖紙,”視線收回來,落在裴隱臉上,“用幾個月的惡心,換和你愛人一生廝守,的確是樁劃算的買賣。”
裴隱聽完他這番有頭有尾的分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