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埃爾謨知道了?
他知道裴安念的親生父親是誰了?
可是……不對啊。
如果他當真知道了,怎么可能到現在還風平浪靜,什么都沒有發生?
思緒飛轉間,手心忽然一暖。
“但沒關系,”埃爾謨的手繞過扶手,覆了上來,不輕不重地握住了他,“我不怪你。你……你要保護你愛的人,要保護你的孩子,這很正常。我不怪你。”
一瞬間,裴隱聽見自己的心跳落回原處。
看來……埃爾謨并沒有猜到。
他只是知道裴安念的父親不是鐵柱,并沒有往那個最危險的方向想。
狂跳的脈搏漸漸平復,可就在他抬眼的一瞬,他看見了埃爾謨的笑。
埃爾謨并不是一個常笑的人,哪怕心情很好,也不過眉眼柔和幾分。所以裴隱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一個假笑。
“佩瑟斯,”埃爾謨依然握著他的手,“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心口一陣刺痛,裴隱張口想說什么,虎口卻被制止地捏了一下。
“先聽我說,”埃爾謨抬起眼,那抹笑還掛在臉上,“因為我可能……只敢說這一次。”
于是,裴隱把話咽了回去。
“你走的這些年,我一度很恨你,翻來覆去地想,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最后覺得,大概是我太廢物,才讓你看不上我。所以我提高精神力,成為寂滅者,都是為了讓自己……不再那么廢物。”
他扯了扯嘴角。
“可是到了今天,馬上要成為奧安帝國的繼任者,我才發現,那好像不是我想要的。”
“我就想,那我到底想要什么?然后發現,我和八年前也沒什么長進,”他看了裴隱一眼,隨即垂下目光,“到頭來,還是最想做個好丈夫。”
“小殿下……”裴隱的聲音從喉嚨里氣若游絲地擠出來,第一次發現,在他們之間自己竟成了更沉默的那個。
他聽著埃爾謨一字一句把自己剖開,剝落所有尊嚴,露出從未示人的柔軟血肉,那幾乎讓他承受不住,連在椅子里坐直身子都變得無比艱難。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埃爾謨平靜地繼續,“做個好丈夫,不是光靠我想就可以。這個世界也不會像你說的那樣,因為我是皇子就善待我。做皇子,只是讓我更容易成為一個皇帝,而不是一個好丈夫。”
“所以我在想,有沒有什么退而求其次的答案。如果這輩子注定做不了一個好丈夫,那還有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
“后來才發現,其實很簡單,”說到這里,他臉上那抹假笑褪盡了,露出底下真實的、毫無防備的東西,“只要你健康、平安地活著。”
“這樣就夠了。”
這些天,埃爾謨想了很多。從發現裴隱騙他,到踏上這趟蜜月旅途,腦內的風暴就沒停過。
他本該把裴隱按在審訊椅上,讓他一個字一個字交代清楚,再親手把這筆賬討回來。
一開始他想,等到裴隱植入圣盾,身體扛得住刑訊,再跟他算總賬。后來又想,先度蜜月吧,等蜜月結束,就跟他算總賬。
可直到剛才,聽見那句“我不怪你”一次次脫口而出的時候,那根勒在胸口多年的繩索,忽然松了。
他才明白,原來有那么多事情,他都可以不去在意。
原來自己想要的,一直那么簡單。
想到這里,埃爾謨舒出一口氣,整顆心都變得輕盈。
迷霧散盡,視野豁然清明,經年不散的霧瘴一掃而空,連聲音都不再沙啞,仿佛在這一刻獲得新生。
“念念的……另一個生父,是畸變體,對不對?”
裴隱唇瓣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虛弱的回應:“……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給他做過基因測序,查不到他除了你以外的另一個親本,”埃爾謨盯著他驟然放大的瞳孔,那里面的震驚無遮無掩,“說明他的另一個親本是個污染指數很高的畸變體。你在抵達堊星之前,就認識他了,是嗎?”
裴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埃爾謨到底知道了多少,理智告訴自己,他還沒觸及那個致命的真相,可他的每一句話,仍然像是在最危險的懸崖邊上徘徊。
“你之前跟我說基因療法沒用,只是因為你找不到他的遺傳物質,對嗎?”埃爾謨握緊他的手,語速不知不覺地快起來,“奧安帝國有很先進的遺傳物質修復技術,甚至不需要找到他的遺體,任何他用過的個人物品,都可以用來重建他的基因序列。”
感覺到裴隱的手在顫抖,埃爾謨加重了力度:“只要你信我,我一定會幫你。”
“……小殿下,”很久,他才聽見裴隱破碎的回應,“您別問了。”
埃爾謨心口一沉,已經聽出拒絕的意味,卻還是不甘心。
“就當是為了念念,”他最后一次試圖說服,“你也希望他恢復人形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