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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耽擱了。
埃爾謨舒了口氣,看向裴隱:“你先留在這里,準備好之后再過來。”
裴隱點頭。
埃爾謨轉身推門而出,一邊接起通訊,一邊快步朝前院走去。
穿過長廊,遠遠便看見三皇子已將躍遷艙收起,背對著殿門站在庭院中,目光投向深處,似乎在打量著什么。
埃爾謨理了理疾行時被風吹亂的領口,穩步走近:“三哥。”
三皇子聞聲回頭。
之前接到父皇急訊在宮里見面時,兩人隔著人群,連話都沒說上一句。此刻面對面站定,埃爾謨才看清對方如今的狀態。
與剛從畸變體監牢釋放時截然不同,那份熟悉的溫潤從容,又重新回到他的眉宇之間。
埃爾謨道:“本打算改日與三哥細談,沒想到你先一步來了。”
“事出緊急,實在不敢耽誤,只好不請自來了,”捕捉到埃爾謨眼底那一閃而逝的遲疑,三皇子的語氣變得猶豫起來:“四弟該不會是……不方便吧?”
“怎么會,”埃爾謨語調如常,“只是三哥剛脫險不久,按理該我去探望,不該勞你親自跑這一趟。”
“你我之間,何必計較這些,”三皇子笑了笑,目光在庭院中隨意一掃,“對了,怎么沒見你那位近侍?”
埃爾謨表情微凝,沒有立即接話。
“四弟別多心,只是上回見他一直隨侍在你左右,今天卻不在,倒像是我來了才故意讓他回避似的,怕他不高興罷了,”三皇子解釋著,語氣漸漸輕快起來,“我可聽說了,你那近侍性子挺烈,上次在宮里被人問了幾句,還當眾哭了一場。”
埃爾謨:“……”
還真是壞事傳千里。
“他剛起,還在收拾,一會兒就到。”
“看來四弟是當真看重這位,”三皇子點了點頭,話音里含了幾分玩味,“我記得你提過,是姓裴……叫什么來著?”
“裴隱。”
“對,瞧我這記性,”三皇子恍然地拍了額角,笑意未減,“還是個東方名字。”
“嗯。”
“真好啊,我還以為自從經歷了……”像是觸碰到了某個禁忌的名字,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你不會再讓任何人走近了。如今看來,是走出來了?”
“總得走出來,”埃爾謨簡短回應,隨即側身示意,“三哥,先進屋吧。”
兩人往主殿走去,三皇子環顧四周,隨口一問:“四弟府上一直這么清凈?”
“習慣了。常年在外,用不著太多人伺候。”
“恐怕不是用不著,是有一個人就夠了吧。”
埃爾謨聽見這話里揶揄的意味,還沒明白過來,抬眼就見前方主殿里,裴隱已經候在那兒了。
茶案早已擺好,兩盞清茶熱氣氤氳,臉上人皮面具服帖自然,看不出破綻。
兩人剛步入主殿,裴隱立刻從茶案旁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三殿下,您來了。”
埃爾謨見了鬼似的看向他,一時沒摸清這人又在打什么算盤:“不是還在睡嗎?起來了也不說一聲。”
“洗漱完就過來備茶了,”裴隱臉上揚起得體的微笑,“三殿下親臨,總不能怠慢。”
的確,面具剛浸泡完他就趕過來了,畢竟三皇子來得這樣突然,所談之事八成與繼位有關。眼下在他心里除了容器置換,沒有什么比這更重要了,所以他必須在場。
裴隱利落地為二人斟好茶,又將一碟小餅干推至兩人手邊。
埃爾謨掃了一眼,眉梢微動。
章魚形狀的黃油餅干,正是他昨天給裴安念烤的那批。
下一秒就聽見裴隱大言不慚地借花獻佛:“手藝粗糙,還望三殿下別嫌棄。”
埃爾謨:“……”
三皇子拈起一塊,嘗了一口。
“味道很好,”他放下餅干,感慨道,“家里有個得力的人比什么都強。相反,如果枕邊人起了反心,那可是大麻煩。”
埃爾謨與裴隱對視一眼。
“三哥這話,可是意有所指?”
三皇子終于不再繞彎子:“四弟,我這次來,正是因為……二哥身邊的近侍來找過我。”
埃爾謨神色一凝:“凱蘭?”
仔細回想,今日面圣時,凱蘭確實一直跟在二皇子身側。可后來二皇子當眾失態時,那人卻仿佛憑空消失了。
三皇子繼續道:“散會后我留了一會兒,正好撞見二哥對他發難,質問他為何不站出來同進退。凱蘭當場與他撕破臉,罵他沉不住氣,二哥很生氣,把凱蘭扔在原地,一個人走了。”
“我看他情緒激動,便邀他同行。上了飛行器之后,他哭得厲害,同我說了不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