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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頭蓋臉一頓罵,饒是裴隱臉皮再厚,也被這話刺得笑容僵住。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捕捉到某個關鍵詞。
“……等等,什么替代品?”
“還裝?”埃爾謨的聲音更冷,“你睡著的時候想的是誰,自己心里沒數?”
他又想起昨夜,那人被他抱在懷里,蹭著他頸間,全然地信任依賴他,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裴隱一句話將一切粉碎。
他才知道,原來他心里想的,一直是另一個人。
裴隱徹底懵了。
他想誰了?
他昨晚明明一夜無夢,睡得又沉又甜,在被埃爾謨一把推開之前,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的。
“佩瑟斯,有時候我真是看不懂你,”埃爾謨短促地笑了一聲,“說你專情,撩撥別人的時候倒是一點不含糊;說你浪蕩,上了床心里惦記的還是你那鐵柱。”
裴隱更茫然了:“……什么鐵柱?小殿下,您是說……我昨天在想他?”
“說什么‘希望念念的鼻子也有那么挺’,”埃爾謨冷冷道,“看來也沒多獨一無二,否則怎么隨隨便便就能讓你認錯。”
裴隱:“……”
……等等。
他好像有一點……摸到埃爾謨的腦回路了。
“小殿下,您就因為我說……希望念念鼻子也能像他這么挺,所以您就認為,我想的是鐵柱?”
“不然還能是誰?”埃爾謨冷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難道你敢說,你想著的不是你那孽種的另一個父親?”
裴隱:“……”
……這他確實不敢。
可是……
他看著埃爾謨繃緊的側臉輪廓,一時荒唐感沖上喉頭,竟不知該從哪句解釋起。
千言萬語堵在胸腔,他仰頭,對著冰冷的艙頂吐了口氣,繼而低低地、無可奈何地笑出了聲。
“你還笑?”埃爾謨倏地抬眼,目光如刃。
“沒笑,”裴隱立刻抿緊嘴角,不動聲色地往他那邊挪近幾分,“好了小殿下,別氣了。”
埃爾謨冷哼一聲,毫不買賬。
“我保證,”裴隱豎起手指,神情認真,“今晚只想您一個人。”
“不需要。”埃爾謨惡狠狠扔出三個字。
裴隱偏不罷休,又湊過去,溫熱的氣息拂過他頰邊,卻被埃爾謨偏頭避開。
“哇,好無情,”裴隱眨了眨眼,作勢起身,“好吧,那我走啦。”
腳還沒邁出去,身后傳來一聲硬邦邦的質問:“你去哪兒?”
“小殿下不愿陪我,我總不能賴著,”裴隱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附屬艙那么多,總能找到張床,不打擾您清靜。”
“你故意的?”埃爾謨一步上前扣住他手腕,力道有些重,“誰說不陪你睡?”
“小殿下準我留下啦?”裴隱轉頭,飛快地眨眼。
“畢竟我……”埃爾謨清了清嗓子,“答應過你。你馬上要接受治療,必須保證睡眠。”
裴隱心頭一喜,面上卻仍端著那副無辜模樣:“那您可得說話算話,別明早醒來又罵我不自愛,那我可太冤了。”
埃爾謨被他磨沒了脾氣:“……去洗漱。”
等兩人洗漱完畢躺下,中間仍隔著一段生硬的空隙。
昏暗光線里,裴隱側過身,戳了戳埃爾謨繃緊的后背。
埃爾謨眉頭一皺,轉身剛要發(fā)作,裴隱卻整個人貼了過來,壓在他身上:“小殿下,別生氣啦。”
埃爾謨伸手將人從身上摘下來,按回枕頭,又將被子嚴嚴實實裹好。可沒過多久,裴隱又從被子里鉆出來,手腳并用地再一次爬到他身上。
“小殿下小殿下小殿下——”
埃爾謨忍無可忍,一個翻身將他壓住,嗓音低啞:“別亂動。要睡就好好睡。”
“那您還氣不氣?”
埃爾謨盯著他,唇動了動,最終別開臉,顯然還沒消氣。
裴隱眼睛一彎,趁機湊近,鼻尖蹭了蹭他的:“小殿下的鼻子可真挺。”
“……少來。”
“真的,”裴隱語氣篤定,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皮膚,“特別好看。”
埃爾謨下意識想偏開頭,卻慢了一拍,裴隱已經結結實實地在他鼻尖上親了一口,還故意發(fā)出夸張的“啵”一聲。
細碎的吻接連落下來,從鼻尖到臉頰,再到唇角,若即若離,輕得發(fā)癢,卻偏偏不肯真正貼上去。
埃爾謨睜眼時,就看見那雙含笑的桃花眼近在咫尺,明亮又狡黠,正故意撓著他心尖最軟的那一處。
呼吸驀地一亂。
他終于敗下陣來。含住那雙蝴蝶似撩撥不休的嘴唇,將懸在半空、虛無縹緲的吻親手落實,而后收緊手臂,將人攏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