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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謨被撞得晃了一下,本能地收緊手臂,結結實實地接住了他。
裴隱閉上了眼。
連睜眼的力氣都不想留,任由自己四肢發軟,像一捧逐漸融化的雪,順著埃爾謨的胸膛往下滑,把自己完全交給重力,以及這個正抱著他的人。
“怎么了?”察覺到懷里的人軟得不對勁,埃爾謨急切地問,又下意識要去按呼叫鈴,“我去叫醫療——”
“別……”裴隱終于出聲,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角。
“到底怎么了?”埃爾謨急得聲音發緊。
裴隱只是搖頭,臉在他胸口很輕地蹭了蹭。他整個人都是軟的,聲音沙啞無力,可一旦聽見他要叫醫生,就固執地搖頭。
埃爾謨拗不過他,只好將人抱回床上。
剛放下,裴隱就又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一點一點,把他往自己身邊拉。
那個瞬間,埃爾謨忽然明白了。
心里住著的那另一個人,又一次替他讀懂了裴隱無聲的動作,他被一股神奇的力量驅使著,開了口:“你想我……抱著你睡?”
裴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很奇怪,在床上他什么騷話都說得出口,總能把埃爾謨撩得面紅耳赤,可眼下這句最簡單、最干凈的請求,哪怕只是一個“是”,或者只是點一點頭,卻比登天還難。
好在,埃爾謨從他的沉默里,從他不停輕拽衣角的手指里,讀懂了答案。
他替他脫了外衣,又脫了自己的,掀開被子躺進來。隨后托起裴隱的頭,讓手臂墊在他頸下,另一只手從他身前環過去,穿過肩頸,將人整個圈進懷里。
最后,身體的重量覆了上來,那比裴隱寬大許多軀干,嚴嚴實實地將他包裹住。
“這樣嗎?”埃爾謨又有些不放心,稍稍抬起一些身體的重量,低頭去看他的眼睛,“會不會壓到你?”
裴隱沒有回答,但也沒有抗拒。
這就已經足夠。
埃爾謨重新放松身體,安心地壓下去。低頭時,他看見裴隱的臉埋在自己胸口,幾乎整個人都陷了進去,只露出一小截緊閉的眼睫。
心口忽然軟得一塌糊涂。
裴隱好像一下子變小了,小得像他們剛見面時,那個十五六歲、明媚燦爛的少年。
這個念頭讓他動作變得更輕,近乎虔誠。
就這么抱了一會兒,衣角又被人扯了扯。
“……親親我吧。”
埃爾謨耳朵接收到信號,腦子卻還是懵的,手足無措地:“親哪里?”
“……都親。”裴隱低聲說著,臉向上仰了仰。
埃爾謨滑進被窩,讓兩人的臉處在同一高度。
狹窄而昏暗的空間里,他們面對著面,一呼吸,滿腔都是彼此的氣息。
他伸手捧住裴隱的臉,先在額心落下一個很輕的吻,察覺裴隱沒有躲,這才繼續,吻他的眼瞼、臉頰、鼻尖,身體始終覆蓋著他。
裴隱變得格外敏感,埃爾謨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和以往任何一次親密都不同。
從前在情事里,裴隱也是敏感的,卻總留著幾分心思來撩撥他,說那些讓他耳熱的話。
全然不像現在,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只投注在同一件事上:感受埃爾謨的體溫,和他的嘴唇一點點吻過自己皮膚的觸感。
“這樣行嗎?”等親遍整張臉,埃爾謨抬頭,動作頓了頓。
裴隱閉眼躺著,唇瓣輕啟,仿佛合不攏似的。
“……嗯,”他終于出聲,“還要。”
于是埃爾謨將人摟得更緊,更賣力、更認真地親了下去。
裴隱的臉很瘦,幾乎沒什么肉,唯獨那兩片唇柔軟又飽滿。埃爾謨含住他的嘴唇,抿了抿那點溫軟的紅,又忍不住用牙齒咬了一下,聽見裴隱喉嚨里溢出一聲模糊的嗚咽,卻沒有躲。
兩個人的嘴唇都是干燥的,反倒讓彼此的溫度與紋理格外清晰。慢慢地,裴隱的唇也開始動,一下又一下回應著他,生澀得像兩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在某個不被允許的深夜,小心翼翼地探索彼此的呼吸。
“你喜歡這樣,對嗎?”埃爾謨抵著他唇縫問,“喜歡被人抱著……這樣親。”
裴隱感覺心里有什么正在坍塌,他聽見自己輕輕地應:“嗯。”
“以后想要什么就說,”埃爾謨抵著他的額頭,聲音低沉而認真,“想抱、想親,都可以。”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別再做剛剛那樣的事,不好。”
“……啊,”裴隱被親得有些失神,濕漉漉地看過來,神情里帶著一點不諳世事的困惑,“做得不好嗎?”
“不是,”埃爾謨喉嚨發緊,說得更清楚了些,“是不要隨便對別人做。”
裴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里還蒙著一層水汽。忽然,他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剛才做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