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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裴隱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fù)。
幸好之前服下的藥片起了效,讓他能有精力去處理這批新的畸變體。
掛斷通訊后,裴隱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食欲也跟著蘇醒。
剛走進(jìn)生活區(qū),就見諾亞和連姆已在料理島臺前站著,看那架勢,已經(jīng)待了好一會兒。
“裴先生。”連姆率先開口。
裴隱掃了一圈:“你們殿下呢?”
連姆神色微動,正在猶豫要不要說,諾亞卻已經(jīng)倒豆子似的全說了出來:“不知道啊!殿下剛交代了兩句就一個人走了,還不準(zhǔn)我們跟著。”
裴隱心頭一沉。
想到剛才分別時,因為裴安念鬧的那出,兩個人連句像樣的道別都沒來得及說。
連姆輕咳一聲,似乎覺得弟弟說得太多,微笑著轉(zhuǎn)移話題:“裴先生,請先用餐吧。”
盤中仍是令人毫無食欲的營養(yǎng)餐,但裴隱還是配合地坐下了。
畢竟這兩兄弟曾暗中替他解開鎖鏈,如今無論是字面意義還是比喻意義上,都算是一條船上的人,多少有幾分共患難的交情。
剛咽下兩口,他便察覺到兩道視線粘在自己身上。
起初以為是監(jiān)督他進(jìn)食,但很快發(fā)覺不對,那兩張相似的臉上,是同樣的探究和好奇,被他的目光撞上時又慌忙閃躲開。
裴隱心下了然,舀起一勺寡淡無味的蒸魚,直接捅破窗戶紙:“想問什么直接問吧。”
兄弟倆對視一眼。
連姆明顯想制止,諾亞卻已風(fēng)風(fēng)火火拖過椅子湊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讓殿下放棄強(qiáng)化啊!”
裴隱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放棄啦?”
“倒是沒親口說,”諾亞神秘地壓低嗓音,可那討論長官秘辛的激動根本藏不住,“但他讓我把那頭盔收起來了,還說近期都不想看見,省得心煩。”
裴隱怔了剎那,隨即輕笑出聲。
看來小殿下還沒從破戒的陰影里走出來,以至于一看到那頭盔,就會觸景生情。
不過……也好。
能讓他主動收起那東西,也算自己的屁股沒白遭罪。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辦到的?”諾亞又往前湊了湊。
“你猜?”裴隱慢悠悠地晃著餐勺,吊足了胃口。
諾亞苦惱地抓了抓頭發(fā),一臉挫敗:“就殿下那種意志力,為了強(qiáng)化連命都可以不要。半年毫無進(jìn)展都沒放棄……我實在想不出,你能用什么法子讓他停下。”
“往最根本的原因想。”裴隱意有所指地挑眉。
“……什么意思?”
“再堅定的意志,也架不住門檻都沒了,是不是?”
“門檻?什么門檻?”諾亞臉上寫滿了純粹的困惑,“那模組也沒什么很苛刻的要求啊……”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際,一旁的連姆猛地一顫,如同被雷擊中。
“諾亞,”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別問了。”
“啊?為什么?我還沒想明白呢!”諾亞仍在嘀咕,“這個模組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須保持絕對禁欲,除此之外哪還有什么——”
連姆的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像是被魚刺卡主,幾乎快要窒息:“諾亞……”
裴隱從容地放下餐勺,將好不容易見底的盤子往前一推:“喏,吃完了。”
隨即,留下一個面紅耳赤的連姆,和一個仍在抓耳撓腮的諾亞,輕快地起身離去。
剛走出兩步——
“臥槽?!!”身后傳來諾亞石破天驚的嚎叫,“你是真豁得出去啊!!”
聽著身后兵荒馬亂的動靜,裴隱已經(jīng)可以想象,自己在諾亞心里樹立起了怎樣舍生取義的偉岸形象。
他哭笑不得地?fù)u了搖頭。藥效帶來的短暫活力在血脈中奔騰,加上得知埃爾謨放棄強(qiáng)化的喜訊,腳步都跟著輕快起來。
不知為何,他突然很想見埃爾謨。
自醒來后,兩人還沒好好說過話。這兩天發(fā)生了太多事,總該……說點什么。
可他在躍遷艙里找了一圈,都不見人影。
面具還擱在主控臺上。埃爾謨不會不戴面具就去人多眼雜的逃生艙。那么,他一定還在躍遷艙某處。
躍遷艙由折疊金屬構(gòu)成,外觀狹小,內(nèi)部卻如迷宮般層層展開,此刻正與逃生艙接駁,形成一條臨時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