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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吃,”埃爾謨看著他過于急切的動作,忍不住蹙眉,“沒人跟你搶。”
裴隱抬起頭,唇邊還沾著一點白色,振振有詞:“小殿下這就不懂了,雪芽寒凍就得快些吃。奶霜是熱的,底下茶凍是冰的,吃慢了哪還有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埃爾謨:“……”
還冰火兩重天……
胃還要不要了?
看著眼前這家伙吃得滿嘴奶霜、一臉沉醉,埃爾謨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懷疑。
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答應他如此無理的要求,天還沒亮就瞬移萬里,就為了帶回這盒雪芽寒凍?
這時,一個念頭一閃而過——邪神情報。
是了,他之所以能夠容忍對方種種荒唐,不過都是為了那條關乎帝國安危的情報罷了。
想到這里,混亂的思緒重新歸位,埃爾謨挺直背脊,恰好看見裴隱咽下最后一口。
他的聲音恢復冷峻:“吃完了就談正事。”
裴隱沉浸在甜食的余韻里,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埃爾謨鐵面無私地繼續(xù)下去。
“我要知道你手里所有關于邪神的情報,包括你如何檢測到邪神位于帝國境內(nèi),計劃如何搜捕,以及目前還有誰知道這些事情。”
正被美食麻醉的大腦被這么一連串長句砸得發(fā)懵,裴隱眨了幾下眼,費力整理思路,剛要開口又被打斷。
“先把嘴擦干凈。”
裴隱:“……”
……事真多。
四下沒有紙巾,他又嫌棄地瞥了眼自己臟兮兮的袖口,索性伸出舌尖,將嘴角的奶霜一點點舔干凈。
甜甜的奶香在舌尖化開,意猶未盡地又舔了一圈,細致、緩慢地把雙唇舔得水光淋漓。
埃爾謨喉結微動,胸腔里莫名竄起一陣躁意。
“你夠了沒有?”
裴隱抬頭,眼神純?nèi)粺o辜:“不是您讓我把嘴弄干凈的嗎?”
“……那也沒讓你舔這么久。”
裴隱:“……”
……真難伺候。
不過俗話說吃人嘴軟,他終究還是斂了斂神色,擺出一副正經(jīng)姿態(tài)。
要提到邪神,就必須從人類探索星際的征途開始說起。
地球的滅亡成為定數(shù)后,人類將存續(xù)的希望投向太空。他們派了兩名宇航員深入太空,探測星際移民的可能性。
那次探測最終以失敗告終,飛船駛入太空不久就音訊全無。
但人類別無選擇,只能繼續(xù)前行,又經(jīng)過幾次嘗試,終于在太空中安身立命。
然而,就在新紀元開啟后不久,兩名失蹤宇航員中的一位,奇跡般地回來了。
她向全人類講述了自己的遭遇:飛船在航行中遭遇了某種古老而危險的力量,迫使她們陷入緊急休眠。她警告所有人,絕不可輕視那股力量。
彼時的人類,正沉浸在剛征服宇宙的傲慢之中,對此不以為意。直到后來,無數(shù)畸變體如瘟疫般涌現(xiàn),他們才警覺自己踏足了一片多么危險的疆域。
那名曾與邪神正面交鋒過的宇航員,創(chuàng)立了回聲組織,旨在維系宇宙平衡,研究、救治并凈化受污染的生命。
“檢測邪神蹤跡的羅盤,正是組織創(chuàng)始人基于當年與邪神的接觸所設計,”裴隱繼續(xù)道,“只是這些年里,羅盤一直沒有反應。”
“直到半年前,指針第一次有了波動,之后又陸續(xù)出現(xiàn)過幾次。經(jīng)過演算,確定邪神就在奧安帝國境內(nèi)。”
埃爾謨目光微凝:“現(xiàn)在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消息還封鎖在組織內(nèi)部,沒有其他人知道,”裴隱頓了頓又補充,“當然了,還有您當時抓捕我時……在場的所有人。”
埃爾謨眼里閃過一絲懷疑:“你們手握如此重要的情報,卻選擇隱瞞,不向星際社會公開?”
裴隱平靜道:“組織認為,一旦消息走漏,這場關乎人類存亡的戰(zhàn)爭只會淪為政治博弈,引發(fā)無休止的指控和討伐,對于保護人類來說沒有好處。”
埃爾謨沉默。
不得不承認,裴隱是對的。
新紀元初期,星際間多是勢均力敵的小政權,人類尚能吸取地球滅亡的教訓,攜手守護共同的未來。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內(nèi)部裂痕逐漸加深,各大政權崩塌重組,最終形成兩強對峙的局面:奧安帝國和波特蘭聯(lián)邦。
對權力的渴望再次壓倒一切,人類又一次被內(nèi)戰(zhàn)裹挾。
“污染”“畸變體”……這些詞匯成了彼此攻訐的武器,一旦某國被指證污染超標,或涉嫌藏匿畸變體,另一方便能以正義之名,發(fā)動干預和掃蕩。
埃爾謨沉吟片刻,銳利的目光再度聚焦:“既然如此,為什么又只派你一人前來調查?”
裴隱垂下眼眸。
“抱歉,小殿下,有件事……我說了謊,”短暫的掙扎后,他坦言,“我并非奉命而來。這次行動……是我擅自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