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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極為陰邪的卻又十分柔弱的鬼妻本人, 阮清木此時正坐在床榻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擺弄手里的東西。
先前她偶爾會去行宮外的酒樓里找那家店老板的小女兒學玉雕的手工,阮清木就用這些技能做了兩個白玉戒指。
她摸著心口, 決定將先前的那個紀念日定為她長出心的日子, 再把戒指戴到兩個人的手上,嘿嘿。
偌大的殿中忽而有光影晃動, 伴隨著腳步聲響起,風宴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穿著以往那件暗紋金線的黑袍,高高束起的長發露出利落的肩頸。一襲黑衣之上絞纏著尚未完全退去的魔氣, 少年在走進光影處時將滿身的魔氣悄然藏起。
整個瑜宸宮無時無刻不在他魔氣的籠罩之下,此時整個宮殿看起來與尋常相比并無什么變化。
除了天際之上正在隱隱變色的云層,滌蕩著下一瞬就要風起云涌的肅殺之氣。
風宴走到阮清木的身旁, 一攬手就直接將她抱在懷中,阮清木輕吸了口氣,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不是他以往的冷檀香,像是花香。
她毫無察覺地順勢往他懷中一縮,少年將她抱起的動作輕柔地好似把她當做極為珍貴的寶貝。
也與往常沒有什么分別。
風宴親了親她的臉,又撫著她柔軟的發髻,一點點將那些小花瓣從她發間找出。原本他因為極為愛護阮清木,就連她發間的花瓣都覺得十分可愛,要珍藏起來。
但今日少年將女孩鬢邊的發絲仔細地梳起后,挑出的小花瓣只被他擱置在榻旁。
風宴給她梳著發髻,將她兩鬢的發絲歸攏在一起。阮清木乖巧地等著,其實只要再帶上簪子就好了。可風宴一直為她梳著發,甚至將她兩鬢的發絲編起,梳了幾次,又散開重新編。
風宴是有這樣的習慣,喜歡擺弄她,可這樣將她抱在懷中給她梳發,一遍又一遍,倒是很少見。良久,他指尖微顫,才將發髻編好,最后又將珠釵一一給她戴上。
許久沒有這樣抱著她,將她這樣仔細地打扮一番了。
阮清木靜靜等了許久,回過頭問道:“要出去?”
風宴淡淡應了一聲。
少年視線流轉在女孩的臉上,眼尾上仍帶著一道極淡的傷痕。他微蹙起眉,其實透著這霧茫茫的視線,是看不太清的。
但他還是想再看看,看她濃密的眼睫乖順地翹著,搖曳的燭火將她的杏眼映得瑩亮閃爍,蒼白的小臉上只有唇瓣有些緋色。
風宴斂起心底翻涌的情緒,盯著她看了許
久,直到神色間淡淡露出一絲笑意。
最后又給阮清木換上她最喜歡的那件月色白裙。
阮清木不知道風宴要帶她去哪里,只默默跟在他身旁,穿行在層層疊疊的宮殿之中,像是第一次被他帶到這座宮殿的場面。
她總是這樣毫無保留地相信著他,無論他帶她去哪里,她都會一如既往緊隨他,哪怕前面是囚籠,前面是深淵。
風宴始終揚著唇角,緊緊牽住她的手,直到月光盈撒在她身間,她看見眼前出現一片盛開的優曇花海。
阮清木有些怔住,從來不知道瑜宸宮有這種地方。但瑜宸宮本就很大很大,她確實還沒有把整個瑜宸宮都逛完過。
那些只盛開在剎那間的優曇肆意綻放,乘著泠泠月色,與她的裙擺一樣綻出白蕊,無垠的花海沒有盡頭般直接連接到天際,明明滅滅的螢火繞著優曇紛飛。
二人立在這極為震撼美麗的花海之中,阮清木眨了眨眼睛,這場面像是,要對她求婚了?
不是不是……等下等下。
她還真準備了戒指!
風宴見阮清木的身子開始僵住,回過身問道:“怎么了?”
阮清木捂著亂跳的心臟,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往心口上涌,那種呼之欲出的力量再次出現,沖擊著她全身的靈脈,她加重了喘息。
“有些緊張。”阮清木強壓著心口的躁動,小聲問道。
風宴輕笑一聲,將她抱在懷中席地而坐,輕撫她的背,回道:“這些優曇只開這一夜,所以帶你來看看。”
阮清木覺得可能就是今天了。
她的胸膛里的那顆心不只是發芽,是在漸漸鼓出花苞,即將就要綻放。
“我,我有東西要送你。”她開始去掏先前準備好的戒指。
“什么?”風宴問道。
阮清木支支吾吾半天,道:“女,女孩子不合適,我放在你那,你給我戴上,我再給你戴上。”
風宴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
過了一會,阮清木終于是將戒指翻了出來,她輕輕放在風宴手中,一對玉戒被月光映得泛出瑩瑩白光。
“要給我戴在無名指上。”她紅著小臉,又補充道:“道侶才能戴的。”
“你那的習俗?”風宴將阮清木圈在懷中,揉捏著她的小臉,怎么玩都玩不夠一樣。
他接過戒指,輕抬起阮清木的手,將那玉戒從指尖緩緩戴在纖細的指間。戴好后,又無師自通一般將阮清木的手抬起,輕柔地落下一個吻。
阮清木覺得心跳得快暈了,就要沖破她的胸膛,她要長出……已經在長出心了!
風宴蹙起眉,勉強壓住喉間翻涌的血腥氣,再看阮清木,還好她此時將注意全放在戒指上。
整個優曇的花海縱是再瑩亮,也比不過此時阮清木落在風宴眼底的那一抹月色。
她說:“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