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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雪辭聽到回她的聲音清冷如玉,不是她熟悉的聲音,她回過頭,正對上身后跟了許久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眸。
只不過可惜的是,她喜歡他的眼睛,可他卻是為了她的劍骨……
千昭從一開始便是有意接近她,竟是為了要和她結(jié)合誕下天生劍骨的血脈,去拯救他那些被封印了千年的族人。他將她囚禁起來,甚至把孩子奪走。可惜他那些術(shù)法困不住她,寧雪辭強撐著持劍殺了過去,卻被他的那群族人圍起。
千昭對她說,不過是個孩子,死了就死了,等他將族人都救出之后,他會助她飛升。
飛升……寧雪辭看著那雙無論何時都含情脈脈望著她的眼眸,她冷笑一聲,看著自己手中的靈劍,只覺此生最慶幸的事便是這劍道的力量是真正屬于她的。
她屠了他余下近一半的族人,終于是將孩子救了出來,可她卻也心脈受損,折損了百年的修為。寧雪辭看著身前是無數(shù)道朝她殺來的身影,身后則是慌忙朝她趕過來的千昭。
她漠然抬眸,只想著,若是今日真的死在這里,恐怕最后悔的是沒有殺了他。
所以她轉(zhuǎn)過身,對著那道朝她奔赴而來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斬出了漫天如山般的劍影。
與此同時,從天而降的邪火落在她的身間,那滔天的黑紅火焰穿梭在她四周,如同煉獄般將她吞沒。寧雪辭絕望地流下血淚,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自己和孩子圍起結(jié)界,失去意識前,她于火光中看見他那雙漂亮的眼眸最后一閃而過的悲痛。
他痛什么?
他該死啊。
大抵是天道看不過這場禍事,那漫天的火焰最終沒有燒死她,反倒將他那些族人燒得干凈。
寧雪辭痛快地大笑了許久,笑到眼淚不知何時流了滿面,她踉蹌著爬起,最終一人帶著孩子離開。
前塵過往都當不復存在,那是她的孩子,父親是誰又有何關(guān)系?
可是她根本沒有想到,千昭竟是妖啊……
他死前在那片邪火之中將所有的妖力都傳給了風宴,封印在他靈脈中,等孩子跟她回到仙門,三年后封印在他靈脈間的妖力倏爾破散掉,她的孩子竟然……顯出了蛇身。
寧雪辭在火海中漸漸回過神,她再次看向風宴,只覺得那雙眼睛不是像他,是一模一樣啊。
為什么他全身上下都是他的影子……
為什么……為什么我的孩子處處都是他的模樣?
她一開始也很喜歡他的,畢竟那是她的骨血,她這一身劍術(shù)自然也是要教給他。
可是看見他那妖化的模樣,蛇鱗、豎瞳……她真是會難以自控地想要殺了他。
她快瘋了……快瘋了!
她一生修行問道,道心、劍法、心法全都是自然順心而成,怎么偏偏她的血脈是只妖?
而且風宴的劍道修行的速度更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快到讓她覺得恐怖,或許是他體內(nèi)強大的妖力影響,一身清絕的劍骨,于劍意天生融為一體。
寧雪辭看著風宴斬出的駭然無盡的劍意,一招一式皆
是隨他意念而化。
太可惜了……若他不是個妖就好了。
是妖,便會為禍人間,殘忍無道,他父親就是最好的例子。劍骨若是在他的身上,是會降下滅世的災(zāi)禍。
所以她最終還是取走了他的劍骨。原本就不屬于他這個妖罷了。
只是如今他明明已經(jīng)沒有劍骨,卻仍是能靠著一身劍術(shù)殺進仙門。
寧雪辭露出一抹譏笑,是在笑自己竟然還是不夠狠絕,當初為什么心軟要留他一命呢?
此時二人身后的山脊傳來不斷的震蕩,風宴抬眸朝那方向望了一眼,正是他能感知到的阮清木所在的位置。
雖然能感受到阮清木正在不斷為他奪取靈力,可他還是擔心她。
不知道她一個人在面對什么……
寧雪辭瞧見他分神的模樣,盯著他的那雙眼睛,風宴眼底翻涌著的情緒,與千昭看著她的眼神那么相似,她的神情瞬間難以控制地開始扭曲。
“你帶不走她的。”
她又將視線落在風宴手臂上,那被白蛇死死纏繞的腕骨全是她禁錮的咒印。
從前錯將他的劍骨剜走,沒有取他性命,今日必然是要將他殺了。
風宴緊握著手中的妄月,自然是知道寧雪辭作何打算,妄月上的白蛇只要一直被她所控,他便斬不出一道劍氣。
最初他失了劍骨,渾渾噩噩地入了魔,原本還如往常一樣要用靈劍輕易斬殺一個追殺他的魔修。
可當靈劍自他手中脫落,他才意識到,原來沒有劍骨,持劍竟是如此艱難。
劍意不應(yīng)該隨心所化,聞風而動嗎?
風宴眉心微蹙,若失了妄月,難道他此生真的就再也拿不起劍?
身下的震顫自遠處不斷傳來,不知道阮清木在做什么,但她在這里待得越久,就越危險。
魔氣再次自他身間四溢而出,他緩緩抬起眼眸,腕骨抵著那道密集的咒印也將妄月重新持起。那縛在小白蛇身上的咒印也在時刻灼著他的心脈,風宴的唇角溢出血跡。
只要……殺進去就好了。
劍氣騰空而來,寧雪辭那如龍吟般的劍鳴再次轟然作響,直接將他的四周空氣割出幾道凍結(jié)的寒霜,風宴艱難地揚起劍身抵擋,可還是被劍勢壓得劇痛。
邪火順勢而出,寧雪辭瞧見這火光,一開始會有所顧忌地收了劍意。可漸漸地,心里爆發(fā)而出的怨恨和恐懼會激得她更加瘋魔地再次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