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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撐在地上,幾次嘗試重新握住鬼螢,可忽然間一道寒光襲向她的脖頸,阮清木心里一緊,緊接著,冰冷的劍尖貼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挑起。
直至對上那女子神色淡淡的雙眸,阮清木握著的手開始顫抖。
她的視線落在阮清木的臉上,似乎是在極為認(rèn)真地打量她,目光所過之處,甚至帶著寒意,阮清木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被凍上了,劍尖抵著她的臉左右晃了晃,那女子看她看得很認(rèn)真,看完她的臉后,又瞧著她的肩頸,再到胳膊,順著腰身又瞧了瞧她跪在身后的雙腿。
來回看了幾遍,最終視線又落回她的臉上,直到阮清木都覺得被盯得有些詭異的時候,那女子忽然輕笑一聲,若有所思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魄珠,是在你手中?”
“靠你一人拿的,還是靠著教你劍術(shù)的人拿到的?”
原本阮清木還逼著自己強(qiáng)撐冷靜,可一聽到她問自己教她劍術(shù)的人,面前這張帶著熟悉感的臉龐瞬間讓阮清木的脊背發(fā)涼。
女子手腕一挽收回靈劍,俯身湊近看了看阮清木,又開始打量她,似乎是在判斷什么。阮清木為避開她直勾勾的視線,盯得她心慌,可她才把頭撇開,那女子抬手又把她的臉掰了回來。
“你是他什么人?”女子笑著幽幽開口。
阮清木皺了皺眉,問道:“誰?”
一瞬間,似乎有道寒光在接近她脖頸,阮清木覺得自己要被殺了,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可不知為何,那道寒光在觸到她身體的時候,又消失不見了。
……
“別在我面前裝傻,我脾氣可不太好。”
女子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瞥見了阮清木的靈劍,她瞇起狹長的眼眸,看見鬼螢的劍身泛著強(qiáng)大靈力的赤色流火,雖然劍的主人已經(jīng)被她壓制得無法行動,可那靈劍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她看著其劍身上鋪著一層明明滅滅的熾火如毒蟒般蜿蜒絞纏,劍柄處因靈力外泄形成的流光聚在一起,似是只能在冥域綻開的彼岸花。
“你這稀爛的劍術(shù)可配不上這么好的劍啊。”她重新看向阮清木,唇邊帶著譏笑,“他教你劍術(shù),還送你靈劍。”
“他是喜歡你?”
看見阮清木有些奇怪的表情,似是被說中,還是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女子又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她笑個不停,又捏了捏阮清木的臉,力道不輕,阮清木被捏得臉蛋都痛了。
終于那女子停下笑聲,視線落在遠(yuǎn)處,似在回憶舊事般喃喃自語:“不曾想他自己都是個拿不起劍的廢人,卻敢去教旁人劍術(shù),真是可笑至極啊。”
阮清木的心臟重重地一跳,她不肯屈服地瞪著眼前的女子,頂著心脈被壓制的痛,強(qiáng)行開口說話:“你說的這人我不認(rèn)識。”
“教我劍術(shù)、送我靈劍的人劍術(shù)很好,能拿得起劍,是我見過劍術(shù)最好的人。”她一字一頓,將每句話都說的清清楚楚,唇邊又有一絲血跡流下。
那女子皺了皺眉,瞧見阮清木唇角的血跡,輕輕用指腹給她擦了擦,血跡擦在她的唇瓣上,讓她蒼白的小臉看起來恢復(fù)了一些血色。
只是過了一會,她的神情間露出一絲疑惑。
女子歪頭問道:“他還能用劍?”
“好吧。雖不知他用了什么卑劣齷齪的手段,但你信不信,無論他用何方法,我都能讓他再也拿不起劍。”
阮清木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氣得她一時間都忘了被壓迫心脈的恐懼和痛意,“……你憑什么!”
女子沒有被阮清木的態(tài)度惹惱,反而笑了笑:“他沒和你說過?也是,他定是沒有顏面告訴你那些不堪的往事。”
“大概憑我是他最想殺的人吧。”
若是換做以前,她被人威脅著性命,對方還是比自己強(qiáng)得不知多少倍的人,阮清木只會慌張地到處張望,想著辦法把風(fēng)宴叫過來,或者開始抱怨風(fēng)宴怎么還沒找過來。
此時她明明也在害怕,可阮清木卻感到道更多的是壓制不住的怒意。
“他背上的那些傷都是你弄的?”阮清木握緊了鬼螢。
“不過是取走了一樣本就不該屬于他的東西。”女子不置可否地淡淡應(yīng)道。
阮清木的手微抖了一下,鬼螢隨著她運(yùn)起的靈力泛出紅光,可在這剎那間,她甚至連手都沒有抬起來,一股血?dú)饩箯乃募缣幱苛顺鰜恚吹孛嫔祥_始落下猩紅的血跡,淅淅瀝瀝地順著她的肩膀手臂滴落。
她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半晌,直到山風(fēng)吹得她被血跡浸透的肩膀泛出陰森的涼意,阮清木才垂下眼看向地面的點(diǎn)點(diǎn)猩紅。
“你方才是想這樣對我出手,對吧?”女子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冷冰冰地不再有一絲情緒,就連身邊的溫度都驟降了下來。
此時她的肩處才傳來灼燒般的疼痛。
就連鬼螢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無法趕在劍氣出現(xiàn)時擋在劍主的身前。
阮清木不受控地痛得直接哼了一聲,她唇瓣開合,喘息加重,額間的冷汗早已將發(fā)絲打濕糊在臉上。
女子又捏住她的臉,對阮清木的反應(yīng)有些失望,她想象這樣一個嬌弱的小姑娘受傷后,會痛得直接哭出來呢。
“我給你個下山的機(jī)會,你就這樣去找他,到他懷里哭訴,然后讓他來殺我。”女子笑道。
阮清木早已疼得聽不清她在說什么了,女子最后盯了她一眼,便持劍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可遠(yuǎn)處又走來一大批人影,走在最前的一人身段挺拔,雪白的道袍,眉宇冷峻,他朝著阮清木和那女子走來,身后跟著一眾湖青色道袍的弟子。
“玄風(fēng)道君,此處是發(fā)生何事了?”祝奇徽露出那標(biāo)準(zhǔn)的慈眉善目,他又掃了一眼地上另一處的人影,浮著笑意神情微怔住。
“這不是我那曾經(jīng)的乖徒嗎?”他連忙上前一步,要將凌無相扶起,卻聽著凌無相艱難地要開口說話,連忙俯下身,“慢些說,慢些說。”
“妖……妖女!”
祝奇徽的動作一下頓住,他順著凌無相顫抖的手望去,看見正跪在地上的阮清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