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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之前就欠下的債,到了今日,魄珠的磅礴力量壓在她身上,她便一時承受不住。
但也有她傷重的原因,等以后恢復過來,他再帶著阮清木調息。
只不過……
風宴有些恍惚,這是阮清木的識海吧?
怎么他在這里站了半天,阮清木連一縷神魂都沒有露出來過?
在這片沒有邊際的虛無巨大識海之中,風宴開始找尋著阮清木的神魂。忽然間,似乎是心有靈犀一般,他驀然回過身,瞥見了一抹青色靈光閃過。
風宴黑影一閃,像蛇影般瞬移追去。
靠近那抹靈光時,風宴甚至聞到了她身上熟悉的草木香氣,只不過僅是一瞬間,那香氣就消失在他眼前。
風宴怔住,畢竟是在她的識海之中,行動起來,她在自己家里確實比他要更適應一點。
他揚起眉梢,余光又瞥見一抹青色流光,他驀然盯了過去,可是阮清木躲起來的速度,比他掃過去的視線還快。
等風宴看過去的時候,她又消失了。
……她在躲著他。
風宴蹙起眉,又不認識他了?
一些記憶涌上心頭,這些時日以來,風宴其實有察覺到阮清木的一些不尋常的毛病。
譬如她極容易沒有安全感,睡著時要么把自己縮成一個團,連腦袋都埋進膝中,要么是毫無征兆地將他緊緊抱住,把臉整個埋進他胸前或者頸窩處,寧愿把自己悶得喘不上氣,也要摟一晚上都不松手。
風宴自然是很樂意被她一直摟著,甚至每次會用蛇尾把她纏得更緊。
只不過,他先前從沒有真正細想過其中原因。
他也許久沒有如常人一般正常入睡了,大概從他幼年剛化出人形時,他的記憶便是在仙門內生活了。
那時候那人總是把他關在一處僻靜得院落之中,封了結界,隔絕外界的天日,所以風宴那時的記憶中,沒有白晝,只有無窮無盡的暗夜。
有時甚至不知道在里面被關了多久,久到他開始害怕,身間會幻化出一小撮火焰,懸在半空之中與他作伴。
當時,幼小的風宴也不知道那火焰從何而來,但每次在他最恐懼之時,那抹光亮總會被他逼出來。
然后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只有那一小撮火苗陪著他。漸漸地,身邊若是沒有火焰,他甚至都不能睡覺,身邊一定要有著光亮才行。
可是就在一次尋常夜晚,風宴伴著微弱的火焰一起入睡時,那人忽然破門而入。察覺到他化出的邪火,幾乎是瞬間閃身到他身旁,狠厲地掐住他的脖頸,幼小的孩童自睡夢中驚醒,她發了瘋地嘶吼著,窒息之中,他聽見她喊著:不許用那邪火。
雷閃瞬間自那人身間劈出,劈得他蛇骨都要焦了。
夢魘至此纏了他幾百年。
風宴眼底閃過一抹譏嘲,他回過神來,接著找尋阮清木的神魂。只是思緒忽然涌現,他不希望阮清木也是這種原因,導致她睡不好。
他是妖啊,所以人人都厭棄他。阮清木又不一樣,多好的一個小木頭。
風宴又看見了虛無識海之中,那道青色流光。
她飄動的速度極快,其實風宴若是用些力氣,是能追上的,但考慮著在阮清木的識海之中,她又傷重,導致她現在的識海和神魂都極為脆弱。
所以風宴只是看著那道流光,緩緩朝她那邊移去。
她一次一次地躲著,風宴就這樣一點一點,慢吞吞地朝她靠近。她偶爾會回頭看看他,每次轉身時,他都在。
反復幾次,就在風宴感覺是不是要在她識海中一直這樣陪她漫步下去時,阮清木忽然停下來了。
風宴也停了下來。
阮清木轉過身,不知道在想什么,風宴給她時間,就那么靜靜等著。
結果下一瞬,她忽然化成一道流光朝他沖了過來。
風宴先是一怔,他怕阮清木的神魂不能承受這種速度,便下意識地伸手向將她攔下。
可是阮清木就是朝他懷里沖過來的。
風宴沒躲,青色的流光鉆進他身間,倏然間,二人神魂相觸。
一種掠向他四肢百骸的酥麻感襲來,風宴悶哼一聲,緊接著方才在識海之中隱藏起來,四散在各個角落之中的神魂開始凝聚,一縷一縷地全部擠進他的懷中。
如藤蔓一般,絞纏在他的神魂上。帶著淡淡的,如同被日光眷戀過的草木香氣瞬間將他包圍。
神魂相觸時,會猛地將彼此的感官無限放大,阮清木貪戀般地撲進他懷中,極為緊密地相貼,千絲萬縷地糾纏。
風宴被沖擊得有些失神,直接被她撲倒在識海的一方天地之中。
隨即他才發覺,阮清木的神魂是下意識地纏在他身間,幾乎不可控,可他此時是清醒的。
風宴感受著阮清木纏綿般地貼在他的神魂之上,頓時無法壓制即將洶涌而出的情緒。
他想了想,旋即像靈蛇一樣也猛地纏了回去。
……
風宴原以為要想上次那樣緩緩試探地安撫,才能讓她的神魂放松下來,可他沒想到阮清木幾乎沒有給他留下任何阻礙,瞬間就接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