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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不知道,阮清木瞥見風宴密密麻麻全是傷痕的手臂,下意識地皺起眉,可是見風宴不管不顧要將她摟緊懷里的時候,她一個激靈攔住了。
“別……”
別弄臟我的裙子……
阮清木差點就脫口而出,但她緊接著有些后悔,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沒有良心啊。
不是不是,她也很擔心風宴的,看見那落了一地猩紅,她眼睛都
被灼痛了,可是她忽然就腦子抽了一樣。
漂亮裙子是風宴送的,她像寶貝一樣珍惜。可是風宴的手臂全是傷痕,她也很難過。
怎么回事啊,自從被系統說她喜歡風宴之后,她的腦子就變得不正常起來,亂成一團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阮清木垂著腦袋,將風宴血淋淋的手臂輕輕抬起,靈力緩緩渡了進去,一道道傷口看起來又很像從肌膚內炸開一樣,血肉都翻了出來。
她只覺得自己的手臂也跟著幻痛了,眉心越皺越緊。若不是因為她最討厭哭,許久沒有哭過,已經不會哭了。
不然她說不定此時會落下幾滴淚來。
只是風宴一眼就看穿她什么意思,冷著臉盯了她半晌,然后抬起手臂從阮清木的手中掙脫,將幾抹血跡蹭到她皺個不停的小臉上。
然后又趁機捏了一下她的臉。
不讓碰臟她的裙子,那就弄臟她的小臉。
折騰完阮清木,風宴終于抬眼看向整個靈域,漠然掃了一眼站在一旁專注打量著自己的白衣男子,他輕嗤一聲。
整個境地之中沒有一絲妖氣。
但這并不能說明什么,他也可以將魔氣藏得不露分毫。
那男子浮出笑意:“那個……你們可以先去那邊處理一下傷口的。”
“先說好,我并無惡意。”
他修長的手指往旁邊一劃,又是一扇巨大的屏風出現,懸空四四方方的結界將其圍起,里面還有張帶著帷幔的床榻。
“在下名為浮流玉,不過是個修行佛法的半吊子。等你們這位同伴醒來,你們可以隨時離開,但不要再靠近那座山了。”
說完,坐在他肩頭一個身影極小,看起來整個身子也就一尺的高度,成比例縮小版的少女歪頭對著阮清木笑了笑。
阮清木看著他肩頭的小人有些晃神,通常來說,妖域之中忽然出現這樣一片未被百妖王吞噬的靈域,屬實極為蹊蹺。
可是若他真有問題,又實在想不出他主動把幾人帶到這里的原因,不對眾人下手,反倒還好心讓他們在此歇息。
她側頭瞥了一眼全是血跡的風宴。反正風宴實力強得恐怖,就算動起手來,他也打得過。
來都來了,先讓風宴處理好傷口再說。
阮清木戳戳風宴,示意他到屏風后面去。
浮流玉輕輕瞇起雙眸,抬起一只手放在肩前,那小人抬起腿,踢了他一腳。
“哎!又踢我……”他側過頭,用手指輕敲了敲少女的腦袋。
可是他肩頭那個小人忽然生起氣,那女孩滿頭都是頭釵,頭發也編得天花爛墜,被浮流玉敲了一下腦門,她皺著眉,抬起手猛地拔掉了腦袋上一根玉簪。
若她只是拔掉了簪子倒也不打緊,只是隨著她將簪子拔掉,她左側的半個頭骨也碎掉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阮清木剛好看見這一幕,她一下子瞪大眼睛。
小人腦袋只剩下一半,沒有血跡流出,只剩下半張臉,一只眼睛,那女孩卻什么都不懂地笑著,笑得極為開心。
浮流玉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碎塊,似乎是已經習以為常,玉白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愁容,俯身將那簪子和碎掉的腦袋撿起。
“抱歉,見笑了。”
他抬手將肩頭的小人托在掌心,又走到一張檀木桌前,手中捏訣后,靈力縈繞在小人的身間,那身影逐漸變大,終于恢復了成人的身形。
那少女被他放在桌前的椅子上,老老實實地坐好,全程只笑著,一言不發。
浮流玉手中的簪子和碎塊也跟著化形變大,他將簪子從上面拔了下來,隨即輕輕捧起少女的臉,將方才掉落的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貼合在她頭上。
他瞇著眼睛,借著日光比對了好久,才確認沒有將她的臉拼歪。
只是少女忽然歪頭對他咧嘴一笑,剛拼好的完整的臉,又錯位了。
他只好將女孩的臉扶正,又開始拼了起來。拼好一次,少女歪頭笑一次,周而復始,反反復復。
可是浮流玉的耐心似乎極好,沒有一次厭煩和惱意。終于,他再次找好了貼合的位置,一張完美的臉被他拼出,他眼疾手快地抬起玉簪,沒有一絲猶豫,直接插到她的頭上。
被拼上頭骨的少女臉上仍然有一道巨大的傷疤,那疤痕貫穿她的臉頰,彎彎曲曲。
浮流玉指尖縈繞白色靈光,沿著她的臉頰緩緩劃過,指腹所過之處,傷疤緩緩消失。
他將少女的臉緩緩抬起,瑩潤善良的面容看著她,眉心的朱砂圓痣將他襯得更顯幾分仙氣。
但很明顯,這女孩不是活人,是被做成了傀儡。
聞到血腥氣后,阮清木終于回過神來,想起風宴的傷口。她轉過身,卻見風宴正貼在她身后,自上而下地審視著她。
猝不及防地就對上他那凜冽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