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光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律戎也是想到這點,所以故意提起,他以為斐尼耶會出聲解釋,但斐尼耶甚至連開口說話的意圖都沒有,他拿起光腦,沒有猶豫地寫:“伊卡諾斯海角。”
斐尼耶的神經損傷恢復了很多,控筆能力提升,寫的字也好看了許多,飄逸凌厲,跟他的人一樣。
伊卡諾斯海角,是水源星上一個海灣山崖,律戎有些印象,他記得海角之下是萬丈深淵,那里是水源星最深的海溝,人魚的墳場,普通人輕易去不了那里。
律戎忽然就知道了為什么聯盟沒有拿到這批星核的原因,以聯盟跟獸人族群的關系,就算讓聯盟登陸,也不會讓聯盟靠近自己的墳場。
斐尼耶接著在這個地名后寫下精確的經緯度,并開始寫一些注意事項,范圍包括,具體的位置、深度,以及需要準備的物品。
一開始,律戎以為他只是在擬一份清單,但看到斐尼耶開始寫,可以在哪里暫時落腳,在那里獲取食物之后,律戎終于感覺不對,他按住斐尼耶奮筆疾書的手。
“你也會一起去,落腳的地方也有。”律戎說。
斐尼耶怔松看向他,一時間忘記做出反應。
他認為自己留在星艦上更好,沒有暴露的風險,不會被人找到,他雖然可以擬態偽裝自己的外貌,可帶著他下船怎么看都是一個充滿風險的舉動。獸人之間可以通過氣味辨認彼此,他被發現的概率太大了。從律戎的角度來說,把他留下是最好的,他也愿意接受這樣的安排。
難道律戎不這么想?
律戎收回手,“你覺得我會把你留在琉忒絲上?——哪也不讓你去?”
律戎問得很直白,斐尼耶一下卡住,沒來得及立刻寫字否認,或者說寫字的速度根本來不及否認,最好的辦法是立刻說不是,可他不說話,于是律戎居心險惡地默認了他的答案是肯定的,他冷下臉。
等到斐尼耶寫完“不是”的時候,氣氛已經變得微妙。
斐尼耶放下筆,觀察律戎不虞的神色,意識到自己這樣的默認對律戎也不太公平,好似把對方想得很壞或是精于算計。如果律戎精于算計,擅長避開風險,那一開始也不會救他。如果律戎很壞,那可能就是另一個允光,會盡心竭力地提取他的記憶。
至少到目前為止,除開他走不了太遠這個事實,律戎從來沒有限制過他的行動。走不了太遠,或者不想走太遠,也是他自己的問題,而不是律戎的。
在律戎忙著解決破碎星引力核心熔爐那段時間,有一天他起床后,發現房間的智能權限為他打開了,琉忒絲的地圖展開在他眼前,他走到了臥室門邊,大門在識別他的人臉和瞳孔后自動開啟了。
門外的通道空曠安靜,沒有過路的行人,好像他可以一往無前,去琉忒絲號的任何地方。這艘在外人眼中極其神秘的星艦,此刻連保密級別最高詳細地圖都呈現在他面前。
他一生穿過很多扇門,從來不覺得進出一扇門需要考慮什么,可離開律戎臥室的這扇門卻讓他猶豫了。
他身上帶著律戎的信息素氣息,不管出現在哪,好像都容易導致一些不必要的留言……或是緋聞,這些會造成什么影響?這樣的想法好像不必要,但會無法控制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而且如果他出現在人群中,被人看出身份,律戎帶走他的消息流出去,律戎勢必會和聯盟起沖突,后果可能更加不堪設想。
所以,雖然那扇門為他開過,他還是退了回去。
一無所有的人沒有可以給的東西,那至少不要給人帶來麻煩。
而且,他覺得呆在律戎的房間里也很好,什么都不缺,有醫生給他治療,律戎給他提供信息素,他只需要努力復健,其他什么也不需要想,沒有政治、沒有戰爭、沒有命令,從前的一切離他遠去,他再不用關心那些他從出生就需要關心的東西了,繃緊的弦終于放松,對他來說這間臥室像個無懈可擊的堡壘,反而讓他重新活了一遍。
但此刻,“不給人帶來麻煩”的想法莫名變得不合時宜,斐尼耶也不知道為什么,從前讓他活下來的多思多慮、仔細規劃、回避麻煩的行為模式此刻反而帶來了麻煩,從另一種角度顯得他過度思考、惡意揣測。
他看著律戎很直白地開始心虛,心虛到臉上都開始出現不自在的青白,當然他自己不知道。
律戎倒是看出斐尼耶的心虛和不自在,他沒戳破,因為他自己在問完剛剛那句話之后也不由自主心虛了,那話脫口而出的時候他什么都沒想,但說完律戎發現他腦海中滑過一絲期待,好像這樣也不錯——每天都能跟斐尼耶呆在一起,別的什么都不干,只做唯一的一件事就好了。
律戎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懷疑自己是不是要易感期了,或者是被不能盡興的治療憋瘋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好似十分渴望斐尼耶的身體,不止是信息素的引誘,好似從第一次見面,他沒有聞到斐尼耶信息素的時候,他就會不由自主被吸引,那具沉沒在治療艙的軀殼美麗又優雅,主宰了他的一切感官,將他屬于人類的血肉剝離,只剩下**的骨架,理智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