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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反復好幾次, 陳減終于反應過來:只要不和方最說話就不會挨身后戳。他只能淚汪汪、可憐巴巴地沖方最擺擺手:“沒事……沒事……”
方最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將頭轉回去了。
陳減簡直有苦說不出, 他氣勢洶洶地轉過頭,他倒要看看這個在上課時間對他肆無忌憚施暴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嘴邊的質問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一張“殺人犯”似的臉給堵了回去。
他們后一排的男生手里攥著那根作案工具——一支筆。可他的腦袋上戴著頂壓得低低的鴨舌帽, 下半張臉還帶了口罩,整張臉都被遮得干干凈凈,看不到五官。
看見陳減轉過身來, 他立馬用食指將口罩勾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周泊止。
那個傳說中已經和方最“分手了”的周泊止。
陳減:“???”
周泊止的臉色不太好看,用筆往前排方最的方向指了指,又回來指了指自己。
陳減愣了三秒, 大腦飛速運轉。
周泊止不會是……想讓他幫忙跟方最求和吧?
抱著疑問, 他指指方最, 又指指周泊止,隨后兩只手對著彎了彎大拇指, 意思明顯。
周泊止點頭。
呵。
休想!
陳減飛速沖周泊止比了個中指。
前兩天干什么去了?這兩天他受盡了方最的白眼才來說和好?門都沒有!
他剛轉回身去, 后背又被戳了一下,這次戳得力道不小,像是在刻意強調什么。
“嘶——”陳減倒吸一口氣, 回頭瞪他,用氣聲小聲質問,“又干什么?”
周泊止還是沒說話,只是用筆指了指陳減和方最之間的空隙——準確來說,是指著他們倆幾乎貼在一起的肩膀。
陳減順著筆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和方最確實靠得比較近,尤其剛才他為了醒神看清課本,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方最沒說什么,他干脆就這么一直貼著。
陳減抬頭,對上周泊止晦暗的眼睛。
……不是吧?
陳減瞪大眼睛,極為不確定地開口:“我?!”
周泊止還是沒說話,但手里的筆又戳了他一下,這次,戳完還順便在他和方最之間劃了一條小學生似的分界線。
“……”
陳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直男啊?!!學校建樓用的鋼筋都不可能有他直的直男啊!不就是和他的前男友合看一本課本嗎?至于嗎?
陳減忽然覺得很冤。
他回頭看了一眼方最,又看了一眼后排那個全副武裝、眼神幽怨的周泊止,心里憤恨地冒出一個念頭:我恨同性戀。
一個不理人,一個吃悶醋。
一個在前面冷臉,一個在后面戳人撒氣。
就他!一個多可憐的無辜群眾,被夾在中間當出氣筒!
陳減嘆了口氣,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個座位,和方最最起碼拉開了半個手臂的距離。
察覺到他的動作,方最轉頭說:“你做什么?”
陳減打著哈哈敷衍:“教室太悶了,我涼快涼快。”
這回后排戳人的動作終于停了。
陳減:“……”
行吧,您高興就好。
您倆高興就好。
接下來的幾十分鐘,陳減都如坐針氈。
一方面,他要假裝認真聽課,不能引起方最的懷疑;另一方面,他能感受到后排那道視線一直盯著他——準確來說,是盯著方最方圓一里以內的所有地方。
方最翻書的時候胳膊肘碰他一下,他感覺自己的蝴蝶骨在被人拿來磨刀。
方最沒聽清那句話湊過來問他一嘴,他感覺自己在被人用視線凌遲。
方最甚至什么都沒做,只是思考的時候側頭看了他一眼,就一眼!他后背的皮膚都要被燒出來兩個洞。
陳減欲哭無淚。
他什么都沒干啊!
他真的是無辜的啊!
他就這么頂著把懸在背后的眼刀一直挨到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