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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最突然覺得尾椎骨爬上來一陣熟悉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陳減停下錄制,把手機遞到方最面前,沒吭聲。
屏幕上,是周泊止發來的微信消息。
[zhou:陳減同學,麻煩轉告一下方最,不用管我,我沒什么事。只是一個人在家有點頭暈沒有人管,還有點低血糖。讓他好好玩,不要急著回來,真的。]
方最盯著那幾行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了。這股濃濃的自導自演、自憐自艾的瓊瑤劇風味,不用想肯定又是周泊止在網上學了什么陰招。
謝晉安身上還掛著一個江數,仍“身殘志堅”地湊過來看了一眼,噗嗤一聲笑出來:“他這是演哪出啊?”
陳減憋著笑,壓低聲音:“方最,你這得當上‘妻管嚴’了啊。”
方最捏緊了筷子,看著屏幕上那句“不用管我”,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周泊止會這么不顧自己的身體健康嗎?
不能吧……
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已經被吃得干干凈凈,啤酒也就剩下最后幾聽,很顯然,這場飯局即將走到結尾。
方最深吸一口氣,從兜里掏出來一晚上都沒打開的手機來。鎖屏頁面上赫然是幾十條新消息提醒,從那句我死給你看往后,周泊止從撒嬌,到耍賴,再到無人問津之后的發瘋,內容大同小異。到最后,還分享過來一首歌。
《沒人愛》
他的嘴角不可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怎么了?真要走?”陳減扭頭問。
方最沒直接回答,只是起身,拿起外套:“我出去打個電話。”
電話幾乎在播出的瞬間就被接通了,周泊止的聲音聽得出來有些虛弱,還被刻意地壓低放軟了語調。
“在哪兒?”方最直截了當地開口。
“公寓……”周泊止頓了頓,突然大聲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控制住停下來,“你怎么打電話來了?聚餐怎么樣?吃得開心嗎?”
“在家等著。”方最打斷他的表演。
“啊?”電話那頭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但很快又被主人壓下去,“沒關系,你不用來的,我一個人可以。”
“不是低血糖頭暈嗎?我帶你去醫院看看。”方最語氣平靜。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接著聲音就慌亂起來。
“不、不用去醫院,太麻煩了,我躺一會兒就好了。”
“等著。”方最慢條斯理地補充,“你要是低血糖頭暈我就送你去急診,你要是沒有……”
他冷笑一聲。
“那就帶你看看外科。”
說罷,他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轉身回了包間跟其余三個人告別。
臨走,陳減還在擠眉弄眼:“方最啊,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
方最沒理他。
走出喧囂的餐館,夜晚的冷空氣襲來,順著鼻腔涼進他的心臟。方最先拐去附近買了一家湯面,然后才攔了車往公寓去。
兩個地址離得不遠,等方最站在公寓電梯里的時候,湯面的溫度還一點都沒涼下去。
周泊止的公寓是密碼鎖,剛戀愛密碼就和銀行卡密碼支付密碼一起打包發到了方最的手機上,但他偏不開,站在門口敲門。
“叩叩。”
公寓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里邊兒打開了,周泊止穿著睡衣,面色紅潤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后,哪有一點不舒服的樣子。
“你真來了呀?”周泊止的眼睛很亮,帶著欣喜。
方最沒吭聲,一只手把打包好的湯面放在玄關的柜子上。扭頭,在周泊止期待欣喜的目光里,毫不留情地用手卡住他的下巴,表情冷淡:“不是生病了?”
周泊止被拆穿也不心虛,臉頰上的軟肉被方最的手堆起來:“相思病,相思病。”
方最翻了個白眼,抬手在他臉上就是啪啪兩下,力道不重:“你要是相思病這會怎么不在宿舍?大老遠跑到這兒來,我看你根本是蓄謀已久。”
他往里走,周泊止就跟在后頭,老老實實地給他掛包,擺鞋子,那碗還熱乎的湯面也被他捧到了客廳的茶幾。
“這兒方便,再說了,也沒多遠。”
剛在沙發上坐下,周泊止就沒骨頭地賴過來,鼻子像條巨型犬似的在他身上亂嗅。
“聞什么?全是菜味。”方最被他弄的脖頸發癢,扭了好幾下都沒扭過去。
“我當然得聞了!那萬一,”周泊止理所當然地把眼一瞪,張嘴就唱,“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