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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系統無處不在。
——為什么啊?周泊止不優秀嗎?
平心而論,是優秀的。
如果是現實,他或許真的會考慮和周泊止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校園戀愛;可這里不是,這里不僅不是現實世界,就連周泊止也只是一筆一畫堆砌起來的人物。
“你只要知道,我留在這里,只是為了媽媽。”
或者說,是為了他自己。
從一開始,和周泊止戀愛就只在任務之內,不在他的心里。
方最承認,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自私鬼,上輩子他不肯捐贈;這輩子他不肯犧牲,如果真到了要抽離這個世界的那一天,他只能承受一種感情的離去,剝皮抽筋的痛苦,他受不了兩次。
已經是十二月中,全國都在大幅度降溫,枯黃的葉子被風吹了一整地,一腳踩上去就咯吱咯吱地響。
學校里買不到煙,方最只能頂著風跑到校外最近的便利店。
“老板,來包□□。”他輕輕叩擊玻璃,掃碼付賬。
系統這會肯定還跟著他,不過無所謂,他已經很久沒抽煙了。穿來這里這么久,遇到再大的煩心事他都沒邁出這一步。說句心里話,算他方最運氣好,遇到個心善的系統,可他腦子就是轉不過來彎兒。
風把方最的指節吹的有些僵硬,他從煙盒里磕出一支來,叼在唇間。薄荷爆珠被咬開的瞬間,好像把他大腦里那根緊繃的弦也一起彈斷了。他先吸了一口,薄荷帶著尼古丁從它的每一個細胞穿過去,青白色的煙霧模糊了部分視線,也將他緊蹙的眉頭和眼底的郁色模糊。
——方最,你也不了解自己。
——你想要什么?
方最別過頭去,假裝回避系統的發問。
他就這么沉默的站著,直到指間的煙燃盡,熱氣蒸騰到指間才把手里那根丟了,又點上一根,仿佛要把所有的煩悶都和那口濁氣一起吐個干凈。
冬天天黑的早,路燈早早的就亮了,方最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幾根,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的光都被人擋住了,剛剛扔在地上的幾根煙頭也被人踩在腳底狠狠摩擦了幾下。
“方最,你什么時候學會抽煙了?”
周泊止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
方最蹲著,他站著,居高臨下,陰影把方最整個人都罩在里頭了。
“是你啊。”說話間,他嘴里的煙霧不斷,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冷,還是那一口沒抽完。
“什么叫是我啊?”周泊止氣不打一出來。
方最出門的時候他就跟來了,原以為方最只是跑到便利店來買點吃的,也不敢靠近。要不是天黑他看見方最手上橘紅的火光,他都發現不了!
天殺的,誰把他未來男朋友給帶壞的?
“怎么,你又來找我親你啊?”方最的聲音很虛,全是沙啞的氣聲。他站起身來,把手里還剩一半的煙盒遞出去,“爆珠的,不難抽。”
周泊止沉著臉,沒接他手里的煙盒,卻把手伸向了那根他抽了一半的煙。方最不明白周泊止要做什么,他已經疲于思考了,抽這么半天足夠他的大腦麻痹,懶惰,只當他要拿著抽,指間也就沒使力,虛虛地夾著。
下一秒。
半天沒被抖掉的煙灰已是搖搖欲墜,隨便一點動靜都要往下落。方最抱著手臂站著,要是落了,指定要給他的衣服燙出一個洞來,周泊止沒伸手抽走那根煙,而是攤平手掌,穩當當地接住滾落的,燙人的煙灰。
方最愣住了。
“你做什么!”方最下意識去拉周泊止的手,煙灰傾倒,他鼓著腮幫子輕輕給周泊止吹那塊有些發紅的皮膚。
掉落的是最末端的煙灰,溫度早就已經下去了,只不過在掉落的瞬間激發了周泊止純粹下意識的行為,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行為有多過界,尤其是按照正常劇情發展,他現在應該還沒有和方最和好。
方最吹了好幾口還是不能放心:“你怎么什么都接,魯不魯莽?”
“不燙,真的。”周泊止搖頭,目光停留在方最低著的腦袋上,細細地看他盤旋在一起的黑發。
他說謊了。
很燙。
像把那塊皮肉直接燒穿了,又迅速長出新的皮肉,正在愈合的皮膚細細密密的癢。
方最不信他的,抓著他的手指翻來覆去把手心看了又看,直到確認那點紅已經消下去了,才突然意識到——他握著的是周泊止的手指,三根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被他握在手里,兩只手的“體型差”巨大,長期打球運動的手指又繭,他后知后覺地覺得這三根手指實在硌人得很。
他迅速丟開那只手,想要找點什么東西轉移一下注意力,卻又捏到了手里的煙盒。一想到這是燙到周泊止的罪魁禍首,像個犯錯的孩子似的,心虛地把煙盒和手一起往身后藏。
“藏什么?拿出來。”周泊止才不給他“藏尸滅跡”的機會,另一只逃過一劫的手攤在他面前。
“……”方最還想抗爭,卻在對上周泊止眼睛的那一刻泄了氣。
這絕對不是他妥協了,只是因為剛剛弄傷了周泊止他有點愧疚!
對!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