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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麗女士只是禮貌地回了他一個栗子暴扣:“說什么呢死孩子,多大人了還怕上學。”
方最心里委屈。
人為什么要上學?
人為什么不能就在家里和媽媽呆著?
他好不容易有個媽媽,上學還要拆散他們。
心里苦。
臨出門,方最一步三回頭,愣是從時間寬裕磨蹭磨蹭到了幾乎晚點。
——其實只是想磨蹭到晚點就可以在家里多呆一天了吧。
系統的冰冷機械音在這種時候總是特別無情。
方最回:閉嘴。
只是一天而已,晚一天上學又不會被開除,又不會……
宿舍的大門被踢開,早就到了的陳減被一入門的怨氣下了一大跳。
“我去,方最,不就放個國慶嗎,你……”他上下打量了兩眼方最,“你被邪劍仙附體了?”
方最有氣無力地癱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抽走了所有快樂的海綿,干癟,可憐,毫無生氣,每一根發絲都被焉巴的怨念泡滿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想念家里柔軟的床,媽媽做的飯菜……等等等等。
聽了陳減的話,他甚至自暴自棄地想:被邪劍仙附體了就好了,那樣他還能請個病假在家,而不是像他一樣被親媽扔出家門趕上飛機。
陳減看著他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湊過來:“喂,你受什么刺激了?國慶和你媽吵架了?”
方最拍開他不安分的爪子,沒好氣道:“沒有,我媽好著呢。
“那你這幅鬼樣子,跟誰欠你錢似的。”陳減嘴角抽搐。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止住了,總不能跟陳減說自己是因為太舍不得媽媽,不想上學,還差點在機場表演一出生離死別吧?這話說出來他方最還要不要臉了?陳減要是聽了,絕對能笑他整整四年。
想了想,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圈,他含糊道:“……沒有,只是太累了。”
方最把臉埋進臂彎里,想要依此緩解一下心靈上的難受。他幽幽地嘆了第十八口氣,這種擁有了又很快再失去的感覺,比從沒擁有過更要磨人。
“叮咚。”
手機一響,方最幾乎是第一時間解鎖。
[媽媽:寶寶,到學校沒有?]
[媽媽向您發起了一筆轉賬。]
[媽媽:生活費拿好,在學校想吃什么吃什么,別餓著自己。]
不看消息還好,這條消息一來,方最心里好不容易消化的只剩下一點點的委屈,不舍就跟被上了放大鏡似的無數倍放大。難過,不舍的壓抑情緒再次席卷而來。等到陳減再注意到,方最已經抿著嘴,倔強地把眼淚往眼眶里逼,手還在打字回復,眼睛里的眼淚就又滿了上來,很快模糊得他看不清手機屏幕。
“……你哭啥啊?”陳減瞪大了眼。
被周泊止砸暈都沒哭過的人,居然哭了?
他沒看錯吧?
偏偏方最還強裝著堅強的樣子,一邊哽咽一邊回答:“沒……我沒哭!”
陳減沉默了兩秒,視線慢慢挪到方最的手機上。
“你,是不是想你媽了?”
聽見這話,方最緩緩抬頭,嘴角傷心極了得向下彎,眼眶里盛了滿滿的眼淚,委屈得不行。
陳減:“……不會吧?你不是才回去放了七天假嗎?”
當初開學的時候也沒見他哭成這樣啊!
“你不懂……”方最哽咽著反駁,“你根本不懂我媽做的飯有多好吃!”
陳減:“……”
等到謝晉安和江數到宿舍,看到的就是方最和陳減抱頭痛哭,一邊哭,一邊還嚎著“我們想家了”“我想我媽了”之類的話。
謝晉安先進的門,看見這幅場景,默默退出門兩步,用力把門拉上,在心里默數:三,二,一……
宿舍門再次被打開,還是那兩個在一起抱頭痛哭的奇行種。
謝晉安和江數面面相覷。
要不然,他們也抱著哭一下?
等到方最和陳減終于平復下來,謝晉安給他們一人遞上一杯溫水,問出了那個罪惡一般的問題:“你倆,到底在哭什么?”
方最已經難過了很久了,長時間的哭嚎讓他嗓子也疼眼睛也澀,聽見這話只是癟了癟嘴;倒是陳減,他哭得不多,聽了這句話二話不說眼一瞇嘴一癟又要繼續哭,被謝晉安一抬手止住了。
“停,我知道了。”他又給陳減端上一杯溫水,把目光轉向方最,“學生會,你別忘了。”
學生會……學生會……
方最大腦一片空白,這幾天的安生日子讓他幾乎忘了自己還報了學生會的事了。
突然覺得自己的未來生涯很可怕。
被忽略了的陳減表示不滿:“謝晉安,你怎么不接著安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