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尋秋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看就是沖你來的,連房子都要住你家對面。他那么嬌生慣養的一個人,居然來住老破小,真是聞所未聞?!?
安庭心里像中彈似的一顫。
他轉頭往陸灼頌那邊看,大少爺還在排隊。
隊列有些長,他站在店門屋檐外頭。
新城的天寬廣無邊,云總是很高很高。晴陽的光落在陸灼頌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照得很朦朧,冒著一圈毛茸茸的暖邊,像某個遙遠的夢。
安庭往前一傾身,胳膊放在圓木桌子上,半趴著托住腮。
“所以你倆怎么認識的?”陳訣又問。
安庭揉揉太陽穴,反問:“你跟著他多久了?”
“那得好多年了,十幾年了?!标愒E說,“小時候我就跟著他,我媽說我是太子伴讀?!?
“……確實是太子?!?
“陸氏嘛。”陳訣哈哈一笑,“我媽是陸總的專用司機,所以我家跟陸總關系還算很近?!?
“所以就從小跟著?”
“嗯,”陳訣說,“雖然我比二少大兩歲?!?
安庭驚訝:“你都十八了?”
“是啊,不過沒什么丟人的?!标愒E抬手去揉后脖頸,下巴抵著桌面說,“跟著二少多香?!?
這話確實。
“我還算好的,二少身邊另外還有一個叫趙端許的,以前都是我們三個在一塊?!?
陳訣無辜地抬著眼睛,“這回不知道為什么,二少不帶他。許哥比我還猛,他可是差二少五歲?!?
“五——……”
安庭駭得眼睛一震,咳嗽了聲。
“不管差多少歲,跟著二少才最好嘛,正常。就算自己家再有錢,也比不上陸氏?!标愒E笑著,“庭子,你多大?”
安庭頭一回被人這么叫,無語了陣,沒阻止,乖乖地回答:“十七。”
陳訣意外:“十七?怪了,國內的高一不是十六歲嗎?”
“之前留了幾次級。”安庭輕描淡寫,“我哥從前復發了好多次,有幾年就不停地做手術,留級很嚴重。”
“我爸嫌我留級丟臉,逼我把分提上來了。不過就算再能提,也提不到正常水平,還是低了一級。”
陳訣汗顏:“你已經很牛逼了好嗎……”
安庭沒說話,轉頭又去看陸灼頌。
陸灼頌已經排到隊了,站在屋檐底下,半趴在點餐臺上,前傾著身靠在那兒。他兩條長腿隨意地疊在一起,后腳悠悠哉哉地晃。
安庭托腮看著他,發了會兒呆,忽然出神地問:“跟著他,是不是很舒服?”
“當然啊,畢竟是陸氏二少嘛?!标愒E跟著他望向陸灼頌,“跟著他肯定是能過上原本過不到的日子,不過代價就是要伺候他,幫他提包打雜什么的?!?
“他說什么就得是什么。不過也是應該的,蹭著人家給的東西,就要給人家當牛做馬?!标愒E說,“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安庭還是望著陸灼頌,“就是忽然想,要是我也小時候就能跟著他……要是,給我家資助的是他家的話。”
“我是不是也能,早就,日子好過很多了?!?
他們坐著的木桌旁,是一張一張的大遮陽傘。
傘下沒有陽光,一片陰影。
陳訣瞳孔微微一縮。
安庭嘆了一聲,目光從高處往下落,看見路邊有一個沒被扔進垃圾桶里的奶茶杯套。杯套上是游樂場的吉祥物,它躺在太陽底下,正咧著嘴笑,卻被隨手扔在路邊地上,無人問津,臉上淌著幾滴汁水。
“沒有那么好的命。”安庭輕輕道。
“不對,不是這么想的,”陳訣蹭地坐起身,急切地誠懇道,“現在也來得及,現在也很早!”
“你想啊,你才十七歲,如果你十八歲的時候又被拉去做移植呢,如果十九歲的時候又出什么事?就算你成人了,你那個家,會老老實實放你走嗎?”
“說句不好聽的,萬一之后,會出更多更嚴重的事呢?”陳訣說,“你說不定已經躲過很多更嚴重的事了,只是還沒發生而已,所以你不知道。開心點,你已經過上好日子了!很多事都不會發生了!”
安庭無言以對。
他看看陳訣,強扯出一個笑來,又低頭看著木頭桌子上的紋路。
不知怎么,心臟突然咚咚地開始響。一片空白的腦海里,情緒忽然變得奇怪,安庭聽見心里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
晴陽當空。
游客們在歡聲笑語。陸灼頌趴在桌子上,手捂著下巴,面色凝重,臉邊淌下幾顆冷汗。
一張菜單鋪在他面前的點餐臺上。
【芝士熱狗:48】
【薯條: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