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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灼頌都轉(zhuǎn)身往外走了,聽了這話腳步一頓。他回過頭,一臉的無語,眉角跳了兩下,簡直氣笑了,“什么玩意兒?”
安庭聳起肩膀:“不是說五百個嗎……”
“五百萬好嗎!”陸灼頌怒氣沖沖,“你當(dāng)我家是什么小破店了,我只給你五百塊!?打發(fā)要飯的都沒這點(diǎn)!”
安庭被兇得脖子一縮,兩眼一閉,可憐巴巴的像只挨罵的貓。
他一這樣,陸灼頌立馬又沒脾氣了。
陸灼頌抽抽嘴角,感覺安庭就是一個放氣筒。每回只要巴巴地跟陸灼頌裝個可憐示個弱,陸灼頌不管肚子里攢了多少氣,都會立馬被放個一干二凈。
真是這輩子都沒辦法跟安庭發(fā)脾氣。
陸灼頌又想起安庭出道以來的演藝路子,不由得懷疑:“你現(xiàn)在是不是跟我炫技呢?”
安庭茫然:“什么?”
看起來是沒有。
應(yīng)該是沒有。
陸灼頌仔細(xì)盯著他的表情,半點(diǎn)兒破綻都看不出來——可這影帝本來演戲就毫無痕跡。
陸灼頌?zāi)税涯槪蝗缓芟胄Γ南牍烙嬜约耗奶毂话餐ベu了,他都得傻呵呵地幫人家數(shù)錢。
“算了,”陸灼頌說,“一年內(nèi)至少花掉我五百萬,你記住就好。”
安庭點(diǎn)點(diǎn)頭,又低頭。
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新手機(jī)的屏幕。好像這是塊鉆石似的,安庭擦拭的動作輕柔又謹(jǐn)慎。擦干凈后,他又攥緊手機(jī),指尖將機(jī)子邊緣珍貴地摩挲著。
陸灼頌偷偷彎下些身,去瞧安庭。
安庭臉上浮起一大片紅暈,嘴角在發(fā)抖,怎么都壓不住笑。那雙烏黑的眼睛里泛起亮晶晶的水光,就那么把手機(j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兩手也開始陣陣發(fā)抖。
他很高興。
高興得不得了。
陸灼頌心里暗暗草了聲。
還有這么可愛的時候。
“第一次有人給我買手機(jī)。”安庭說。
“嗯?”
“第一次有人給我買手機(jī),”安庭說,“初中的時候,我身邊的同學(xué)都有手機(jī)。可我爸媽不給我買,說錢都要留給我哥治病,不能亂花。”
“然后他們都給自己換了新手機(jī),把被淘汰的機(jī)子給我了,說能打電話就行,我用不著那么多。”
陸灼頌失聲。
片刻,陸灼頌站直起來,伸出兩手去,把安庭修長的手,連帶著他手里的手機(jī),都攏在自己的手心里。
安庭忽然不抖了,兩只手冰涼地縮在陸灼頌手中。
“缺什么,以后都跟我說,我會給你。”陸灼頌語氣認(rèn)真而深重,“你在我這兒,什么都值得,什么都用得到。以后,你就過好日子了。”
身邊秋風(fēng)在吹。
幾片落葉從旁邊被吹著飄過去,幾縷長長的碎發(fā)掃過安庭的臉頰。他怔怔地看了會兒陸灼頌,忽的,右眼眼角邊又掉了顆淚。
安庭笑了,就這么笑著又落了幾顆眼淚。
“謝謝。”安庭說,“真的,謝謝你。”
陸灼頌嘆了一聲:“謝什么。走了,回家。”
他拉著安庭回家了,路上還買了些小蛋糕。回家以后,陸灼頌不想放他走,把他硬拉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里,拿出貝斯,靠在陽臺邊上,給安庭彈了半個晚上的曲子。
安庭沒怎么說話,就坐在他面前安靜地聽,小口小口吃了半盒蛋糕。
等到兩個人都困得沒人樣了,才在深夜里各自起身。陸灼頌把他送到房間門口,目送他形消影瘦地往里走。或許是抒情的曲子彈得有點(diǎn)多,陸灼頌突然腦袋一抽,叫住了他:“安庭。”
安庭揉著眼睛回頭。
“有什么事,要是我不在,就給我打電話。”陸灼頌鬼使神差地說,“我會接的。”
這話沒頭沒腦。安庭露出不明所以的茫然表情,點(diǎn)了兩下頭:“好。”
安庭走了,回了自己的房間。
陸灼頌在沒人的漆黑客廳里站了一會兒,才轉(zhuǎn)身,也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第二天早上,陸灼頌被一陣敲門聲叫醒。
敲門的是陳訣,這貨一邊敲門,一邊在外頭二少二少的喊。
熬了半個大夜,陸灼頌頭疼得要死。他嘟嘟囔囔地罵了幾句,艱難地爬起床,打開門一出去,五個女傭排排站在客廳里,訓(xùn)練有素地攥著雙手,朝他一躬身:“二少,早上好!”
陸灼頌:“……”
陸灼頌捂著腦袋,一臉懵逼地指著她們,轉(zhuǎn)頭,望向陳訣。
“怎么,二少忘了?”陳訣靠在柜子邊上,抱著雙臂說,“二少每回出來上學(xué),陸氏都給您配備傭人伺候的啊。”
“前幾天是你不知道抽什么風(fēng),非去住那個老破小,陸總才說住那兒就不給配傭人了,那地方全是普通平民嘛,不能搞特殊。”
“這回住到高級公寓里來了,陸總就叫人照以往的份例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