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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灼頌才回過神。
“真男朋友, ”他說,“我可沒像你現(xiàn)男友一樣, 拿權勢壓人。”
“……”
陸灼頌鄙夷地睨著眼:“我可沒逼過你。”
安庭:“……你是不是在陰陽怪氣?”
陸灼頌冷笑一聲, 朝他翻了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
“這事兒, 我也沒想告訴你, 畢竟聽起來確實很扯淡。”陸灼頌說,“但這的確是真的,我跟你處了三年。”
“你總是擔心這, 擔心那的。你就是苦日子過慣了,也習慣被別人壓榨了, 給你什么都不敢放下心享受, 所以,我現(xiàn)在才告訴你。”
陸灼頌看著他,“我是你以后的男朋友,給你這些,理所應當。”
“因為我愛你。”
安庭又瞳孔一縮。
“我什么都不要你的。”陸灼頌說,“懂嗎?我什么都不要你的,我心疼你。”
安庭喉結(jié)滾了幾下, 聲音艱澀:“可我……真的什么都沒有。”
陸灼頌眉角一跳,險些被他氣笑:“你聽見我說什么都不要你的了嗎?”
“我……”
“好了, 你從以前開始就這樣。”
陸灼頌直起身,往后頭一靠。后面是他的床,床墊是千萬級的奢侈品牌,一靠,就軟軟地陷進去一大半的身子。
“你從以前開始就這樣,”陸灼頌喃喃重復了一遍,又仰頭看天花板,“什么都不跟我說,我給你什么,你就總想還我什么。”
“明明不用的。”
天花板的角落被照成暖黃的一角。
陸灼頌盯著那處,盯得入神,好像又看見安庭第一次答應他出來吃飯那天,看見他發(fā)抖的唇角,看見他強撐著沒事的臉,發(fā)白的笑,看見他最后狼狽地發(fā)了病,踉踉蹌蹌地跑去衛(wèi)生間。
“你啊。”陸灼頌沉在回憶里,說話像自言自語般喃喃,“你自打出生起,就沒被誰真心實意地心疼過,也不知道被人心疼是什么樣。”
“安庭,心疼你的意思是,用不著你非要有什么。”
“什么都沒有,也可以被心疼。”
“就是心疼你,才想要你好一點。就是因為你什么都沒有,才想一直給你什么東西。是喜歡你,心疼你,愛你,想讓你開心點,才給你的,不是想從你那兒得到什么。”
“你也沒有添麻煩。心疼你,就是心疼你有一堆自己處理不了的麻煩事。想給你解決,想讓你幸福點,才會心疼你。”
“不要有負擔啊。”陸灼頌說,“不要有負擔,愛就是愛你。”
安庭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卻沒說出話。
陸灼頌低頭看他,看見他無措的臉,發(fā)抖的眼睛。安庭不知什么時候把兩腿放到地上,幾乎是在他面前跪著。
“我……”安庭囁嚅著聲音,“我,我……”
他很急,他想說什么,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陸灼頌就笑了:“行了,結(jié)巴什么。說了不要你的,就是不要你的。也用不著你回答我什么,我現(xiàn)在又不是你男朋友。”
陸灼頌摁著膝蓋,從地上站了起來,把桌子上只寫了個抬頭的保證書隨手一團,扔給了安庭。
他轉(zhuǎn)頭往回走,“以后別說什么要回家去了啊,我好不容易把你搶出來的,別讓我看不起你。”
陸灼頌又倒了杯水,往墻上一靠,對安庭揚揚臉,“那個保證書,拿出去丟了吧。”
安庭怔怔地望著他。
陸灼頌坐到旁邊的一把貴氣椅子上,整個人團作一團,抱著膝蓋坐在上頭發(fā)呆。
等到身后的門咔噠響了兩聲,陸灼頌回過神來,一回頭,就見安庭沒了影子。
安庭走了。
操,怎么就走了!?
陸灼頌黑了臉。
旋即暗暗一復盤,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的最后一句話十分趕客,給十個人聽了,得有十二個會識相地離開。
但他其實沒那個意思。
又說錯話了!
陸二少一陣煩躁,伸手把紅毛腦袋抓成一個鳥窩,嘟嘟囔囔地用英語罵了一串人,拿起手機劃拉兩下。
他點開一個軟件。
是個連接攝像頭的軟件,一進去就出現(xiàn)了一個屏幕。畫面里是個圓頂書房,一排排復古書架漂亮繁雜,擺滿各色古書。
書房桌子上,有個電腦。
書房里一個人都沒有,于是陸灼頌點開了下面的回放。
這app十分智能,會智能檢測到人形,并在幾時幾分處標注出來。
陸灼頌例行公事地一一點開。
不久,付傾出現(xiàn)在畫面里——這是付傾的書房,理所當然。
攝像頭是陸灼頌離開家當天去付傾房里裝上的,費了一點力氣。
也萬幸他的腦子還好用,記得初三從美國回來時行李箱里還有幾個針孔攝像頭——自由美利堅嘛,每天早上吵醒你的可能不是鬧鐘,是槍擊聲;每天半夜樓下的party可能不是健康的舞會,是不可說。